第159章 龙虎山灭门之劫（上）
佛门六通又名佛门六神通。
分别为：天眼通、天耳通 、他心通 、宿命通、神足通 、漏尽通
其中各个神通不尽相同：
天眼通，修眼睛，能见凡所不能见；
天耳通，修耳朵，能听凡所不能听；
他心通，修心，观他人所思所想；
宿命通，能见前世今生因果；
神足通，能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漏尽通，身心归一，神守合一，是一种圆满的境界。
想要成佛，前面的其他五种神通可以不成，这第六神通必须证道方可成佛。
意为自在心通，虽然和他心通听名字类似，却完全不同，要的是一种开悟。
即为顿悟成佛的一种形式。
当然佛修都以六神通其一入门，修行中有讲，某一种术法修炼到极致，其他术法见心见性，一通百通。
可见即能拆。
因为某个术法修行到极限，就能触及到某种真相，从此所见所听不再相同。
达到极致的境界，见山是山不是山，见水非水归于水，万变不离其宗。
我问九分煞，“你修的什么通？”
九分煞羞愧，“我修行的是漏尽通。”
我翻白眼，“你可真会跟自己过不去。”
漏尽通，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
佛祖拈花一笑能成佛……
佛祖割肉喂鹰也能成佛……
但众生想要成佛又有几人？
九分煞修漏尽通，单纯是觉得自己脏了，所以折磨自己，我觉得他压根就没觉得自己能成。
所以修不被人待见的欢喜禅，修行最难参透的漏尽通。
他想折磨死自己。
他这个人如今虽然看似二十六了，可他前二十二年都被潜龙困在山里锁在暗室，没有真正的活过。
直到那一夜黄龙和顾雅闯进去，带出了他。
商谈宴死了，他才获得新生。
严格来说，他入世才几年啊，三四年，努力学习人间一切，但是过去的经历让他错过了最纯洁的白纸时间。
他接触这人间的时候就已经是泥泞不堪，心理扭曲。
所以一开始接触，我会觉得他怎么奇奇怪怪的，拧巴着。
可是接触久了，会发现他打坐参禅，双面人一样的情况就只是因为他不懂也不会。
他挣扎，他想堕落又不敢，他想坏，可他的心让他不能；他想善，他的经历又让他不信自己会善。
他扭曲着自己，爱的恨的喜欢的讨厌的，他都不敢碰，他就在那里看着，不伸手，却渴盼自己也能得到。
可是真给他他又会退缩，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的命格让他必须修行压制，他做不了普通人。
他又信不着道家，改投佛门，偏偏他又想做一个普通人。
他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他不知道怎么做。
他能学尽世间功法拳脚，能救渡世人，自己却是个空心人，行尸走肉。
他就是空的，漏的。
“你要修漏尽通，就不能看别人怎么做，学别人怎么做。你得进红尘里，体验所有的红尘，知道什么是人才行。你不觉得你现在更像一个学习人在怎么做的异类吗？”
九分煞愣怔看着我。
他眼睛不眨人也不动，他卡住了。
我刚要说话，张善龙拦住我，“他这是顿悟了。”
啊？
哦。
我让商谈宴守着一动不动的九分煞，免得一会儿被打过来的咕咕和隼子碰到。
跟张善龙到另一边，我问，“你为啥会佛门的他心通？”
张善龙盘腿坐下，跟我讲。
原来九分煞的师父圆融大师有一位师弟，叫圆慧。
这圆慧和尚与张善龙虽然在不同的信仰下修行，但却是一见投缘，成为至交好友。
圆慧和尚用二十年钻研他心通，终于获得小成。
从此圆慧和尚能知所遇之人所思所想，无往不利，即便其性格有缺不善交际，也凭借他心通交下若干好友，让他很满意。
直到圆慧和尚遇上龙虎山潜龙长老，他发现无论如何他不能知道潜龙的想法。
即便是张善龙和圆融大师，或者茅山派谢澜田懿瓷这样修为高深的，不说所思所想都知道，也会露出几分想法被捕捉。
唯独潜龙长老，滴水不漏。
这让圆慧和尚很是意外，便刻意接触潜龙。
但潜龙此人不仅冷淡，还对人防备极深，哪怕对方是修闭口禅的和尚也一样对待，何况圆慧和尚这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
所以圆慧和尚一直碰壁，几乎形成心魔。
直到圆慧和尚意外发现龙虎山有弟子想法不对，他留意之下大惊失色，发现龙虎山大半弟子都有问题。
龙虎山漏成筛子了。
于是圆慧和尚为了龙虎山找张善龙说此事。
张善龙是一派掌教，没不信，也没全信，他就跟圆慧和尚一起调查。
直到圆慧和尚给他留下一封信，说要深入调查潜龙住处，如果他出事，那就证明失败了，临死前会用所有修为护住心脏。
而心脏是他心通根本。
到时张善龙找到他的尸体后，把圆慧和尚的心脏换上，再继续探查问题。
事实证明圆慧和尚失败了。
却也不尽然。
因为张善龙带着圆慧和尚的尸体去茅山派找谢澜田换心后，他发现他用圆慧和尚的心脏用起他心通，和圆慧和尚不同。
只能定向一人。
而回到龙虎山后，张善龙听了所有圆慧和尚指认的问题弟子心音，发现确实如此。
而他去听善龙真人，却发现他能听到偶尔的一点心音泄露，却并不能听到更多。
好消息，圆慧和尚的他心通大成了。
坏消息，在大成的那一刻圆慧死了，所以成一半。
而张善龙是道士，圆慧是和尚，两家不同，张善龙也没办法彻底使用操控他心通。
真正的佛门他心通大成是能听过去晓未来的声音的。
张善龙做不到，即便如此也足够他用的了。
张善龙也一直在调查潜龙。
只不过潜龙面上不显，仿佛深居简出，实际上大半龙虎山弟子都悄无声息成了他的人。
“如果没这些事，我们龙虎山确实想和茅山一争长短，陈丫头，你对争权夺利的敏感度很高，我有些好奇教养你长大的人如何了。
可是如今龙虎山大祸临头，我这次上茅山前只定下自己要做的两件事，一件是尽力保全我龙虎山精锐，这一次我选了五十人带出山门，就是为了保全他们，日后和我重振山门。”
张善龙挑了五十个弟子，他和马道长，而云矛和云翳带着应该是另有所图，这一行他们共计五十四人。
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要舍下很多弟子，必然痛心疾首。
“第二，就是找到杀潜龙之人，修行之人多少都要能占善卜，尤其马伯兴他术法武功不行，占卜从未出错。
他说这次只有带回那杀潜龙之人，再凑三个上面下来的童子组成三合阵法，我龙虎山门人才能保住。否则等待我龙虎山的便是灭门之祸。”
难怪这两天争执，到我进去，张善龙就一直在问是谁杀潜龙，他心里确定那人必不是懿瓷，却不知道是谁罢了。
“为啥肯定不是潜龙？”
“因为算出来是地火明夷卦！”
难怪，那就不可能是懿瓷，甚至不可能是男人。
这是第二次见地火明夷卦，上一个是叶满城。
地火明夷，主少女。
死境求生啊，确实不容易。
“我多番询问于掌教，他死活不说，明摆着是要保护你。我也说我无恶意，想求三位童子布下三合阵法，他说他给我找人，茅山派有个叫仇文烨的，他还能再给我找两个人。
哪怕看到九分煞和你们姐弟，于掌教也死活不撒口，我就差求他了，后来我说让你自己选，我听到说带你们来龙虎山时候，你动摇了，你想来，你想给你弟弟报仇。
说实话，从你一进玉皇殿我就把他心通锁定在你身上了，我只是不敢相信你是如何做到杀掉潜龙的，于掌教他们也不撒口。要不是那小和尚和你弟弟跑出来要报仇，我也没机会把你们带回来，我还要谢谢你。”
这老东西。
不过也能理解，龙虎山这么大门派真折他手里了，他肯定无颜面见祖师爷。
“至于那金印，是云翳他们带回来的，我发现那不是凡间物，就已经预料到灭门惨祸必然会发生，因为那不该出现人间。
潜龙的同伴一定会来带走金印，但是我在赌，潜龙准备那个【造神计划】，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遗留下，我没有动他的洞府，而是带金印下山，如果他们来取金印杀我们，必然会保全龙虎山。
至少传承不断。若是他们依旧去灭龙虎山门……那证明里面的东西更重要，这样的话，我们离开的人一个不能碰那些东西，知道的越少越能保留下我带出来的火种。我不怕死，我怕一个种子都没留下。
茅山派这二十年事情不少，他们有他们的重任，我们龙虎山也有我们的传承，我们受不住也不能拉着茅山派陪葬，下山的时候我跪着问祖师爷，如果上天愿意给龙虎山一条生路，就让我找到那个影响转机的人。”
我说，“可是我们仨都身上有伤，你们都对付不了的人，我们怎么对付？”
张善龙解释，“既然那本来就不是人间的，就只能用非人间者应对，你们仨都是天上下来的小童子，身上还都带着曾经的神力，虽然没破解胎中之谜，却已经具备发动三合阵法的条件。
我不用你们三个去冲杀，你们只要帮我维持三合阵法，镇压前来的人，我们来杀，如果我们死了，只要你们维持三合阵法，那些人动不了你们，到时候我临死会开传送阵送你们走。”
“如果你们最终没成呢？”
张善龙苦笑，却又万分骄傲，“以身殉道是我们的荣耀，料想祖师爷也不会怪我们的。”
我沉默。
他又说，“你放心，我让马伯兴给你们带夜行衣了，夜行衣都具备隐蔽气息的作用，就算我们死你们也不会被那些人锁定气息，会安全的。”
他想带着弟子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你的弟子一个不留了？”
张善龙：“我给马伯兴留了所有龙虎山秘典，龙虎山被灭门的话，马伯兴会为龙虎山传承下去。”
我竟一时无言。
于荣华说的对，这张善龙不算坏人，他只是太固执。
一个能为自己的坚持殉道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
至少他没杀人放火，只是为难自己和弟子。
当然如果是潜龙，那我只能双标的说，那狗东西竟然能做到为了他的道以身殉道，果然坏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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