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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校场行刑,陈府辞别


常远镖局的院子里,叶笙正用一块细软的棉布擦拭着长枪。

枪尖寒光凛冽,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常武大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张告示,语气里满是痛快:“叶笙兄弟,天大的好消息!周永南判了满门抄斩,午时三刻就在校场行刑!”

叶笙擦拭枪身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校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将棉布收起,长枪归鞘,动作干脆利落:“我去看看。”

“也好。”常武点头,“亲眼看着他伏法,也能彻底安心。”

叶笙没再多言,转身出了镖局。

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摩肩接踵,朝着校场的方向涌去。

叶笙混在人群,他没有挤到最前面,只是在人群外围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之上,简王端坐正中,面色沉肃。

刘阳侍立一旁,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百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知府大人手持令牌,肃立在侧,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时三刻的鼓声,终于沉沉擂响。

“咚——咚——咚——”

三声鼓落,囚车破开人群,缓缓驶入校场。

最前面的那辆囚车,正是周永南。

他被铁链锁在囚车中央,像一条死狗般瘫软着。

听到鼓声,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拼命挣扎着嘶吼:“我是朝廷命官!简王无权杀我!圣上会为我做主——”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却被百姓们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彻底淹没。

“贪官!杀了他!”

“血债血偿!”

“周家满门,一个都别想跑!”

叫骂声中,后面的囚车也缓缓驶来。

周永南的妻儿老小,一个个被铁链锁着,哭喊声撕心裂肺。

曾经仗势欺人的周夫人李氏,此刻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哪里还有半分诰命夫人的体面;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周家子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囚车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百姓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烂菜叶、臭鸡蛋、石块,雨点般朝着囚车砸去。

周永南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鲜血瞬间涌出,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终于不再嘶吼,只是瘫在囚车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等把周家百余口全部押上刑场,原本嘈杂的校场竟诡异地静了一瞬。

百余条性命被铁链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被押到行刑台前。

老弱妇孺哭嚎着瘫在地上,被狱卒粗暴地拖拽着跪成一片;

几个年轻子弟还想挣扎,却被亲卫死死按住后颈,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刑台两侧,刽子手们一字排开,手中的鬼头刀擦拭得锃亮,在日头下泛着森冷的光。

刀刃映出周家人惨白如纸的脸,映出百姓们眼中的怒火,也映出高台上简王那潭深不见底的目光。

风卷着尘土掠过校场,卷起周夫人李氏尖利的哭喊:“殿下饶命!都是周永南一人的错!与我等妇孺无关啊!”

她的哭喊未落,便被百姓们的怒吼盖过:“饶什么饶!你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过我们!”

“就是!苛捐杂税扒了我们几层皮,今日便是血债血偿!”

烂菜叶和石块再次如雨点般砸落,落在周家人的头上、身上,砸得他们哭爹喊娘,再没半分往日的体面。

知府抬头看了看日头,猛地将令牌高高举起,声如惊雷,震得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周家满门,勾结京官,贪赃枉法,祸乱民生,罪无可赦!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斩——!”

一字落下,刽子手心领神会,齐齐扬起鬼头刀。

寒光破空,映得人睁不开眼。

惨叫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同时炸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瞬间汇成了蜿蜒的溪流,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与尘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振臂高呼“简王英明”。

有人攥着拳头热泪盈眶,那些被周永南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更是朝着行刑台的方向叩首,口中喃喃着“大仇得报”。

叶笙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片血色,看着周家人的身影一个个倒下,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道刀光落下,校场上再也听不到一丝哭喊声,他才缓缓转身,逆着欢呼的人群,朝着镖局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温暖而明亮。

他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周永南伏法,荆州府的天,晴了。

叶家村的后患,也终于彻底解除了。

叶笙立在人群外围,直到最后一道刀光落下,直到周家满门再无一丝声息,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逆着欢呼的人潮,大步朝着校场外走去。

喧闹的人声被抛在身后,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血腥气,却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没有回镖局,反而绕了个道,径直往陈府的方向去。

陈府的门房见是他,当即咧嘴笑开:“叶公子来了!老爷吩咐过,您来了不必通传,快请进!”

叶笙笑了笑,迈过大门往里走:“陈兄可在府中?”

门房在前面引路,“在的,您先在正厅歇息片刻,我去禀报老爷!”

叶笙刚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落座,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女子温和的笑语。

抬头望去,陈海正与黄氏并肩走来。

陈海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捏着把折扇,脸上满是熟稔的笑意;

黄氏则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见了叶笙便含笑颔首:“叶笙兄弟来了。”

叶笙连忙起身拱手:“陈兄,嫂子。”

陈海摆了摆手,拉着黄氏在一旁坐下,又让下人重新沏了壶新茶,这才开口笑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来,怎么不去校场看好戏?”

叶笙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带着几分松快:“刚从校场回来,周永南已经伏诛!”

黄氏笑了笑:“你亲眼去瞧了,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叶笙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今日过来是特意来跟陈兄和嫂子辞别的。周永南伏法,荆州府的事了了,我也该回清和县叶家村了。”

陈海端茶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黄氏也微微蹙眉:“这么急?不多留几日?”

“不了。”叶笙放下茶盏,摇了摇头,“村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实在耽搁不得。”

陈海指尖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语气听似随意,却藏着几分试探:“说起来,这次周永南倒台,可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周府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室里头的金银古董却被搬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叶兄弟,你说这世上,真有这般本事的人?”

黄氏在一旁轻轻扯了扯陈海的衣袖,似是觉得他问得唐突,却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叶笙,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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