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外一战
与此同时，瑶池仙宫，主殿。
正在云床上闭目打坐、心神沉入《混沌经》浩瀚道韵中的顾寒，忽然心有所感。
并非外界惊扰，亦非弟子传讯，而是一种……冥冥之中，同层次强者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的微妙共振与预警！
她那双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么快，就来了么……”
顾寒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殿中悄然回荡。
“北域……凌霜女帝……”
顾寒缓缓起身，月白色的宫装裙摆如水银泻地，流淌过温润的灵玉地面。
她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灵雾、以及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望向了仙宫北方百里之外。
那里，一股冰冷、强大、毫不掩饰自身存在感的气息，如同寒夜中最明亮的北极星，正静静悬停。
“果然和清玄说的一样，是个急性子。”
顾寒微微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容。
该来的总会来。
她既然拥有了“瑶池女帝”之名，便注定要面对来自同层次存在的目光与试探。
躲，是躲不掉的。
唯有直面。
心念电转间，顾寒已有了决断。
她并没有立刻现身，也没有传令仙宫戒备。
那样只会徒增紧张，显得小家子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如同一位等待客人登门的主人一般，望着那个方向。
她在等。
等对方依照最基本的礼节，先行通传。
这无关强弱，而是强者之间，最基本的体面与默契。
若是对方连这点体面都不顾，执意强闯……那便另当别论了。
瑶池仙宫外，百里处。
冰蛟辇静静悬浮于半空。
十名女将肃立四周，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坚不可摧的寒冰壁垒。
辇内，凌霜女帝透过辇窗，望向远方那片被毒雾笼罩、阵法光华若隐若现的山谷。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护山大阵的不凡。
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不仅能防御还有幻化、聚灵之效。
更隐隐蕴含着一种，令她都感到威胁的未知道韵。
“有意思的阵法……”
凌霜女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她虽性子高傲，却绝非无脑之辈。
能布下此等阵法之人，在阵道上的造诣，绝不容小觑。
“蓝翎。”
她清冷开口。
“陛下。”
一名渡劫后期的女将统领立刻上前，隔着车帘躬身应道。
“依礼，通传。”
凌霜女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陛下！”
蓝翎郑重领命，随即转身，面向瑶池仙宫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渡劫后期的磅礴灵力缓缓升腾，混合着铿锵战意。
化作一道清晰、洪亮、却不失礼节的传音，朝着瑶池仙宫的方向滚滚而去：
“北域，凌霜女帝陛下驾临！”
“特此通传，欲拜会南域瑶池仙宫，顾宫主！”
声音如同冰河裂响，又似金铁交鸣，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瞬间穿透百里距离，清晰的传入了瑶池仙宫之中。
“北域……凌霜女帝？！”
“天啊！真的是她！她真的来了！”
“拜会宫主？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些正在仙宫外围巡逻或修炼的弟子，听到这传音，皆是脸色一变，心中震撼与担忧交织。
他们虽然对自家宫主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凌霜女帝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
那可是与东域清玄女帝齐名、执掌北域数万载的绝世强者！
如今亲至，怕是来者不善！
……
主殿内。
顾寒自然也听到了那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宣告意味的传音。
“凌霜女帝……”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神依旧平静。
对方虽然语气有些直接，甚至隐含挑衅，但至少守了最基本的规矩。
那么，作为此地的主人，她也该有所回应了。
顾寒望向北方，平淡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无视了空间距离，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在冰蛟辇前响起：
“瑶池仙宫，顾寒。”
“凌霜道友既然来到我的地界，那便入内一叙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仙宫外围，那片厚重的毒雾与阵法光华，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拨开。
一条笔直的、由纯净灵气凝聚而成的“通道”，自仙宫深处延伸而出。
凌霜女帝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异。
不是为这“通道”神通本身——这等手段，她也能做到。
而是为对方这份从容不迫、以及隐含在举动中的自信与气度。
面对她这位成名数万载、威震大陆的北域女帝突然来访。
这位“瑶池女帝”，既无惊慌失措，也无严阵以待的过度戒备。
反而如同接待一位寻常访客般，坦然开门迎客。
这份心性，便已不凡。
“呵……”
凌霜女帝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冰晶般剔透却寒意十足的笑意。
“有意思。”
她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冰蛟发出一声低吟，拉着华贵的车辇，缓缓驶上了那条由灵气构建的通道上。
十名女将肃然跟随在车辇两侧，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通道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战鼓轻擂。
通道仿佛自有灵性，随着车辇的前行而缓缓收缩、回卷。
沿途所见的瑶池盛景、磅礴灵气、奇异建筑，以及那些虽然修为尚浅、却个个根基扎实、眼神清亮的仙宫弟子。
都让包括凌霜女帝在内的北域众人，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那烟波浩渺的瑶池，以及湖心岛上那株散发着朦胧道韵的“悟道茶树”。
更是让凌霜女帝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先天灵根……悟道茶？！”
此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竟真的存在于世，而且就在这瑶池仙宫之中！
还有那远处巍峨矗立、散发着奇异时间波动的塔……
这瑶池仙宫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通道最终延伸至仙宫主殿前的白玉广场，稳稳落下，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冰蛟辇停稳，车帘无风自动，向两侧掀起。
一道身着冰蓝宫装、容颜清冷、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与无上威仪的身影，缓步自辇中踏出。
正是凌霜女帝！
她踏足白玉广场的瞬间，一股寒意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瞬间，让广场上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十名女将紧随其后，在她身后一字排开，神情严肃，如同十柄出鞘的冰刃。
几乎在凌霜女帝踏出车辇的同一时间。
主殿那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银发如雪、身着月白宫装、气质清冷绝尘的身影，自殿内缓步而出。
正是顾寒。
两人相隔百丈，目光于空中交汇。
刹那间，仿佛连时光都凝滞了一瞬。
一位是执掌北域、威名赫赫的凌霜女帝。
一位是神秘崛起、近期名动四方的瑶池女帝。
四目相对。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气势对冲。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压塌苍穹的相互审视与打量。
“顾寒？”
凌霜女帝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冷傲与直率。
“正是。”
顾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
“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霜女帝踏前一步，目光牢牢锁定住了顾寒，一字一顿：
“本帝此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亲眼看看，被南域尊为‘瑶池女帝’的顾寒，究竟是何等人物！”
“其二，”
她话音微顿，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冰刃，直刺顾寒：
“本帝想亲自掂量掂量，你这‘女帝’之称，是否……名副其实！”
最后四字，如同冰雹砸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挑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凌霜女帝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冰封万物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蕴含了她对“冰之道则”领悟的显化！
刹那间，整片白玉广场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地面、廊柱、甚至空气中流动的灵气，都开始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响！
天空之中，更有无数雪花凭空生成，簌簌飘落。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凌厉的冰寒道意，仿佛能冻结神魂！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威势。
站在殿前的顾寒，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那些飘落的雪花，在接近她周身三丈范围时，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仿佛从未存在。
她脚下的白玉地面，依旧温润光洁，未曾凝结半分冰霜。
顾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气势全开的凌霜女帝。
仿佛对方那惊天动地的威势，不过是春日里一阵稍带凉意的微风。
“阁下想‘掂量’？”
顾寒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凛冽的寒风与冰晶碎裂的声响。
“可以。”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天外一战，如何？”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你要战，那便战！
凌霜女帝眼中战意更盛，冰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好！”
她只吐出一个字，身形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破云霄，瞬间没入九天之上！
顾寒同样一步迈出，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九天之外，无尽星空之中。
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相隔千里，遥遥相对。
下方是苍兰大陆，上方是冰冷死寂的浩瀚星河。
这里，才是登仙境强者，能够放开手脚、尽情一战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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