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护驾!
“从殿外走到殿内都要这么久,他们这架子倒是比朕还大。”皇帝容峥身子往后靠了靠,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小十七讲的时候,朕还只当他在说笑。没想到进了宫,朕的两位好爱卿都没想着遮掩。”
吕德安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听着。
坦白说,他也很好奇这场戏要如何收场?
从将军府上折子,再到宥王开口,以及现在的吕垣……朝中原本风头最盛的柳清安和楚灵二人,现在完全是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这里面,吕德安不理解宥王为何会插手?
更不理解就是传个口谕的功夫,这两位怎么能又把吕垣得罪了?
都说知子莫若父,吕垣的这些手法,吕德安当然清楚。
然而,等楚灵和柳清安进来,只是瞧了一眼,吕德安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莫非他猜错了?吕垣没故意使绊子?
楚灵的脸,没半个到一个时辰,是刷不出来。
这白的……
别说是吕德安了,皇帝容峥看到都被吓得颤了一下。
一时间,容峥甚至忘了生气。
“楚灵,你的脸——”
楚灵害羞地垂着头,闻言不自觉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面见圣上,自然是要低头的,可进来跪下前,他们也得抬头看路。
所以满打满算,估计圣上也就是瞥了自己全貌一眼。
没想到,一眼就如此令人难忘。
楚灵甚至还猜测,会不会“惊鸿一瞥”这个成语就是从自己这里传到后世的?
“圣上若是喜欢,我以后可以带妆上朝。”
楚灵夹着声音开口,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
“虽然我自己是不太喜欢这些小女儿家作态的,但如果能让圣上议论国事的时候赏心悦目一些……作为臣子,自当分忧。”
一席话,硬是给容峥气笑了。
“你要是每日都这副样子上朝,那满朝文武也不用议论国事了,听你唱戏就行。”
说完,容峥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吕德安。
“吕德安,你可知罪?”
吕德安虽一头雾水,但条件反射般立马跪了下来。
可还不等他求情,就听容峥指了指楚灵,缓缓开口。
“下次天黑之后,若再遇见这种的,要喊‘护驾’,知道吗?”
吕德安上一秒还胆战心惊,下一秒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磕头应了:“奴才遵旨。”
柳清安从未感觉如此丢人过,自入了仕途,他一路顺风顺水,再怎么样也只是在朝堂之上因为意见不合跟其他臣子争论几句,如今被圣上直接这般当面羞辱可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圣上说的是楚灵,可楚灵到底是他未来的妻子。
就好像,圣上夸赞沈傲枝,他也与荣有焉。
想到沈傲枝,柳清安微微闭了闭眸。
沈傲枝从不会做这些不合时宜的打扮。
柳清安双腿颤了颤,有点儿想往旁边挪一下,别跟楚灵跪这么近。
可在圣上面前,他又不敢做小动作,只能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楚灵当然听出容峥话里的意思了,先是说她像唱戏的,后又说她像闹鬼,甚至要喊护驾……
自从穿越过来,楚灵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皇帝之前对她也是格外看重,哪里有过像今天这般受辱。
鼻子一酸,在楚灵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倒是又让容峥开了眼。
“楚爱卿,你是臣子,不是妃子。”
“妃子哭,朕会怜惜,但臣子哭,朕只会觉得无用!”
听到皇帝这么说,楚灵下意识伸手去抹眼泪。
她也觉得太丢脸了,只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可不抹还好,一抹脸上那些胭脂香粉顿时糊成了一团。
连吕德安都看不下去了:“哎呦,小垣子,没眼色的东西!赶紧给楚大人拿帕子净面,别污了圣上的眼……”
吕垣闻言,立马准备去拿水浸湿帕子,递给楚灵净面。
可还不等吕垣出宫门,就听容峥开口吩咐:“直接找个斗笠吧,全部遮住。”
说完,容峥还不忘补充一句:“照规矩,见朕是不能遮面的,毕竟又不是刺客,可今天朕愿意给楚爱卿开个特例,因为楚爱卿今日所为,跟刺客也没什么两样了。”
柳清安在下面发抖,楚灵忍着声抹眼泪。
吕德安暗暗咋舌,他本以为今天是摔杯子砸碗的事情,没想到皇帝不急不怒,只是这话说的……
一张嘴跟抹了刀子似的。
眼瞅着楚灵把斗笠戴上,容峥又转了转扳指,望向下面跪着的二人。
“怎么?朕为你开了特例,你却不知道谢恩?”
“你们二人,不是最喜欢特立独行吗?”
“难不成是朕做的不合你们心意?”
楚灵和柳清安此刻还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只当是皇帝情绪不佳,拿他们出气。
楚灵哽咽着叩首:“臣,谢恩。”
柳清安也立马表态:“臣深知谦卑之道,方能长远,从不敢逾矩,更不会特立独行……”
容峥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有趣。
他本来是气的,但现在生气之余又觉得十分可笑。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怀疑,面前的二人当初到底是哪一点让他觉得与众不同,可以培养的?
是,与众不同。
蠢得与众不同!恶心得与众不同!
“好一个谦卑之道,方能长远。”
容峥点了点头,接着又话锋一转。
“所以你的谦卑之道就是给自己祖母开特例,让她一个白身就敢带着人搜府,强抢他人财物?你的长远之计,是豢养私兵,取代朕的位置?”
容峥的声音很沉稳,就连音调都没有变化,可光是那话里透出来的寒意,就吓得楚灵和柳清安浑身发抖,脖子一凉。
“臣忠于陛下,绝无二心。”
“家中老人所为,臣必将严加管教。”
“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
柳清安一连串话说下来,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有用。
他跟楚灵只是不间断地磕着头,二人的额头磕得都是血,楚灵的白斗笠硬是染了一大片红,可容峥只是冷眼看着,并未叫停。
狗就是狗,主子就是主子。
要是有狗忘记自己的身份了,那就是主子动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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