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清穿,成为马尔泰若曦我只想躺赢 > 第74章 十爷的好日子

第74章 十爷的好日子


九月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若曦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开眼,身旁的老十还沉沉睡着,一条粗壮的胳膊横在她腰间,呼吸均匀。

若曦轻轻挪开他的手,披了件外衣起身。窗外传来清扫落叶的沙沙声,院里的桂花开了,甜香丝丝缕缕飘进来。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多年。

自康熙五十七年春皇上身体好转,整个京城仿佛都活了过来。如今入了秋,宫里宫外气氛越发松快,朝堂上的火药味也淡了许多。尤其是老十,这些日子简直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当然,他如今也不过三十六,还算不上老。

“福晋起了吗?”若曦轻声问门外候着的侍女。

“回侧福晋,福晋已在前厅理事了。”

若曦点点头,回身看床上那位爷。老十翻了个身,咂咂嘴,含糊道:“若曦……再睡会儿……”

“爷,该起了,今儿还得上朝呢。”若曦推推他。

“不去不去……”老十眼睛都不睁,“去了也是听他们吵来吵去,没劲。”

这话不假。老十在朝堂上向来是“点卯王爷”,人到了,心不在。兵部的差事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有四爷照应着,倒也没人真敢说什么。

“爷快起吧,皇上如今身体好了,万一问起来……”若曦话没说完,老十已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对对对,皇阿玛现在精神头足得很,昨儿还把三哥训了一顿。”老十揉着眼睛下床,“给爷更衣。”

侍女们鱼贯而入,伺候洗漱更衣。老十一边伸胳膊让她们套朝服,一边对若曦嘟囔:“还是四哥厉害,你说四哥图什么?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干的比牛多。昨儿我去户部找他,都戌时了,他还在那儿对账本呢,眼都熬红了。”

若曦替他整理衣领,笑道:“四爷是能干的人,爷您这性子,真让您那样,您也受不住。”

“那可不!”老十挺直腰板,“所以说皇阿玛英明,没把担子压我肩上。要真让我当什么大任子,我宁可去西北打仗!”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自打康熙明确属意四爷后,老十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好——上头有皇阿玛宠着,有四哥护着,下头有一群孩子闹着,中间还有福晋这样贤惠的妻子,若曦这样的可心人陪着。这样的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穿戴整齐,老十凑到若曦脸上亲了一口:“爷走了,你好好在家歇着。昨儿说想吃桂花糖藕,已经吩咐厨房做了,晌午就能送来。”

“谢爷。”若曦抿嘴笑。

“跟爷客气什么!”老十大手一挥,迈着四方步出去了。

秋日的紫禁城,金瓦红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朝堂上果然又吵了起来——西北军饷、漕运改道、秋税收缴……一件件一桩桩,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老十站在后排,靠着柱子打哈欠,心思早飘到西山赏红叶去了。

“胤䄉!”康熙的声音忽然传来。

老十一激灵:“儿臣在!”

“秋操在即,兵部准备得如何了?”康熙板着脸问。

老十脑子一片空白,秋操?什么秋操?昨儿好像是有这么个折子……他硬着头皮道:“回皇阿玛,兵部上下正在筹备,儿臣……儿臣定当督促。”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康熙瞪他一眼,摆摆手:“罢了,退下吧。散朝后去老四那儿,让他教你。”

下了朝,老十溜得飞快,生怕被皇上或者哪个哥哥逮住问话。刚出宫门,就碰见老十三,十三阿哥是在这里专门等他呢。

“十哥!”胤祥笑着迎上来,“西山红叶正当时,走,跑马去!”

“正合我意!”老十一拍即合,“正好躲开四哥,省得他抓我去办差。”

两人骑马直奔西山。秋高气爽,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似火,间或夹杂着金黄、橙红,美不胜收。老十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叫日子!在朝堂上憋着,人都要发霉了。”

胤祥大笑:“十哥洒脱,弟弟佩服。不过四哥有他的难处,秋税收缴、西北军饷、漕运改道,哪一件都是大事。”

“要我说,皇阿玛就该早点把担子给四哥,也省得他两头为难。”老十压低声音,“不过这话你知我知,可别往外说。”

“弟弟明白。”

两人在山间纵马驰骋,一直玩到日头偏西。老十的骑射功夫这些年没落下,反而因为教孩子们,越发精进了。弘晞如今十二岁,已经能拉开一石弓,是老十最得意的。

“我那几个儿子,弘晞最有我年轻时的样子!”老十对胤祥显摆,“前几日跟他比射箭,这小子进步很大。这小子,再过两年准能超过我。”

胤祥勒住马,笑道:“十哥好福气啊!”

老十顿时眉飞色舞:“可不是!爷的儿子都是巴图鲁,厉不厉害?”

胤祥忍俊不禁:“厉害厉害,十哥最厉害!”

这话说到老十心坎上了。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爵位,不是差事,而是府里那一大家子。福晋贤惠大度,侧福晋若曦懂事贴心,几个侍妾也安分守己。孩子们更是一个比一个争气——虽然课业上比不上四哥家的弘弘晖,但骑马射箭个个都是好手。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老十心里美滋滋的。

回府时已是傍晚,天边晚霞如火。老十先去福晋屋里,这才溜达到若曦院里。

若曦正坐在桂花树下绣花,见他来了,放下针线起身:“爷回来了。”

“别动别动,坐着。”老十按住她,凑过去看,“绣什么呢?”

“给弘晞做个护腕。”若曦笑道,“他说同窗们都有娘亲做的,他也要。”

“这小子!”老十笑着摇头,“都十二了,还跟娘撒娇。”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满是宠溺。

晚膳后,两人在院里散步。一轮明月挂在桂树枝头,清辉洒了满地。老十牵着若曦的手,忽然感叹:“若曦,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太好了点?”

若曦侧头看他:“爷怎么说这话?”

“我就是觉得……”老十挠挠头,“太顺了,顺得我都怕。你看四哥累成那样,八哥那边都被圈进了据说还不消停,十四弟去了西北,大哥二哥关着……就我,整天吃喝玩乐,啥心不操。十三弟还有理想抱负呢,爷也没有。”

若曦握紧他的手:“这是爷的福气。爷性子直,不爱那些弯弯绕绕,皇上和四爷都明白,所以才让爷过舒心日子。”

“也是。”老十嘿嘿笑,“所以说我命好。有皇阿玛宠着,有四哥护着,还有你陪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前几日初一,我去福晋那儿,福晋还夸你懂事,让我多来你院里呢。”

若曦脸一红:“福晋待我极好。”

这是实话。博尔济吉特氏出身名门,蒙古格格性子大气,从未为难过若曦。这些年两人相处,倒真是有姐妹情谊。

“福晋说了,等开春就把西边那个向阳的院子也给你,离花园近,你爱种花种草也方便。”老十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到时候咱们在那儿种一院子桂花,秋天坐在树下喝茶赏月,美得很!”

若曦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这个男人也许不够聪明,不够圆滑,但有一片赤诚之心。跟了他十几年,她从最初的讨好和惶惑不安,到如今的安心踏实,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爷,”她轻声说,“这样的日子,我很喜欢。”

老十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喜欢就好!爷保证,一辈子都让你这么喜欢!”

“爷快放我下来!”若曦惊呼,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光下,两人的笑声混着桂花香,飘了很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老十照旧上朝点卯,兵部混日子,偶尔被皇上抓去训一顿,转头又忘了。若曦在府里养花种草,教女儿们写字,日子平淡却充实。

直到那日清晨。

若曦起身时忽然一阵头晕,扶着床柱才站稳。侍女连忙扶她坐下,又去请太医。

老十正在前院教弘晞射箭,听说若曦不舒服,箭也不教了,直奔后院。

“怎么回事?昨儿还好好的!”他冲进屋,见若曦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心都揪起来了。

太医已经到了,正在诊脉。老十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太医的脸。

只见太医眉头微皱,又松开,又皱起,反复几次。老十急得直搓手:“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太医收回手,起身拱手:“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这是喜脉。”

屋里瞬间安静了。

老十眨眨眼:“你说什么?”

“侧福晋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太医笑道,“只是秋日天凉,侧福晋年纪又稍长,需要好生将养,切不可劳累。”

老十张大嘴,看看太医,又看看若曦,再看看太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真的?真的有了?”

“千真万确。”

“养!一定好好养!”老十乐得合不拢嘴,“快,看赏!重赏!”

太医退下后,老十冲到若曦跟前,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若曦,你听见没?咱们又要有孩子了!”

若曦也是懵的。她今年三十一了,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当奶奶的都不少。弘晞十二岁,再过几年都能娶亲了,她居然又怀孕了?

“我……我真没想到……”她喃喃道。

“这说明爷厉害!”老十挺起胸膛,“这京城里没几个比得上!”

若曦哭笑不得:“爷说什么呢!”

消息很快传开了。福晋第一个过来道喜,拉着若曦的手说了一堆要注意的事。接着几个侍妾也来了,有真心祝贺的,也有酸溜溜的,都被福晋打发走了。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阿胶和燕窝,还特意嘱咐:“秋日干燥,让若曦妹妹好生养着,缺什么只管开口。”

宫里也来了赏赐。康熙听说后,笑骂了一句“这个老十”,命梁九功送了些温补的药材和柔软的面料来,还带了口谕:“马尔泰家会养女儿,若曦好生养着,给老十再添个健壮的小阿哥。”

听到这句话时,若曦正在喝安胎药。她手一颤,药碗差点摔了。

“妹妹怎么了?”福晋忙问。

“没、没事。”若曦强笑道,“就是有点烫。”

侍女接过药碗退下,若曦靠在枕上,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马尔泰家会养女儿……是啊,阿玛养了两个女儿,一个已经没了。姐姐若兰,那个像兰花一样的女子,现在在哪里呢?可曾自由翱翔?西北的秋日,该是草黄马肥的时候了。

“侧福晋怎么哭了?”嬷嬷慌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家了。”若曦擦掉眼泪,“想阿玛,也想姐姐。”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姐姐,如果你生在现代该多好。可以自由地选择爱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不会因为一道圣旨就远嫁千里,不会因为身份束缚就郁郁而终。

那是个多美好的女子啊,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老十听说若曦哭了,急急忙忙从兵部赶回来——虽然他也就是去点个卯。

“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不好?”他一进门就嚷。

“爷小声些。”福晋嗔道,“妹妹好好的,就是想家了。”

老十这才松口气,坐到若曦床边:“想家?那简单!爷这就去求皇阿玛,让你阿玛回京述职,你们父女见一面!去年爷还说了呢,今年一直没找到好机会,这个时候不错。”

若曦连忙拉住他:“爷别冲动,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老十瞪眼,“你怀着我爱新觉罗家的骨肉,想见见亲爹怎么了?皇阿玛准也得准,不准也得准!”

他说干就干,第二天真跑宫里去了。

养心殿里,康熙正在批秋操的折子,听说老十求见,以为他又惹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

老十进来就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康熙头也不抬,“秋操的事办妥了?”

“呃……四哥在办呢。”老十搓着手,“皇阿玛,儿臣想求您个恩典。若曦不是有孕了嘛,她想家了,想见见她阿玛。您看能不能让马尔泰将军回京述职,让他们父女见一面?正好秋日,西北军务也不那么紧了……”

康熙笔一顿,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十,”康熙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宠妾灭妻吗?”

老十一愣:“儿臣知道啊。可这跟若曦有什么关系?福晋对若曦可好了,昨儿还吩咐人给她炖鸡汤呢!”

康熙扶额:“朕不是说这个。朕是说,你为了一个侧福晋,跑到朕这儿来求恩典,未免太过上心了。”

“皇阿玛,这怎么叫太过上心呢?”老十不服,“若曦入府十多年了,向来懂事,从没给儿臣惹过麻烦。现在她年纪大了还怀孕,多不容易啊!儿臣这不是心疼她,也是为了皇子嘛!”

“皇子……”康熙嘴角抽了抽,“你府里还缺皇子?这几年庶子庶女也有几个了。”

“那不一样!”老十理直气壮,“这是若曦给儿臣生的,儿臣稀罕!”

康熙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直来直去,重情重义。也罢,总比那些心思深沉的好。

“罢了罢了,”康熙摆摆手,“朕准了。秋收后让马尔泰回京述职,父女团聚。”

“谢皇阿玛!”老十喜出望外,磕头谢恩。

“不过老十,”康熙叫住他,“朕得提醒你一句。重情是好事,但也要有分寸。你是皇子,是大清的敦郡王,凡事要顾及体统。”

“儿臣明白!”老十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体统能当饭吃?能让若曦开心?福晋都不在意,他才不管那些呢!要不是不敢,他都能当皇阿玛的面翻白眼。

从宫里出来,老十马不停蹄回府告诉若曦这个好消息。

若曦正在院里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桂花香一阵阵飘来。见他兴冲冲地进来,笑着问:“爷这是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好!”老十一屁股坐下,“皇阿玛准了!秋收后让你阿玛回京述职,你们父女就能见面了!”

若曦愣住了:“真的?”

“那还有假!爷亲自求来的!”老十得意洋洋,“怎么样,爷厉害吧?”

若曦眼眶一热:“谢爷……”

“谢什么谢!”老十摆摆手,“你好好养胎,等马尔泰将军来了,爷摆酒接风,让你们好好说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若曦一边养胎,一边开始近乡情怯。

她穿来这个世界十多年了,从十六岁的小丫头到如今三十一岁的王府侧福晋,时间长得都快忘了现代的生活。可记忆里没有那位爱女儿的将军的样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阿玛。

现在阿玛要来了,她该说什么?说自己过得很好?说姐姐的事?说这些年京城的风风雨雨?

“侧福晋,您又发呆了。”嬷嬷端来安胎药,“可是想将军了?”

若曦接过药碗:“是啊,想阿玛,也想姐姐。”

“等将军来了,您就能好好说说话了。”嬷嬷劝道,“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给王爷生个健壮的小阿哥。”

若曦点点头,喝下药。是啊,不管怎样,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

老十那边,已经开始张罗接风的事了。他让人把前院最大的花厅收拾出来,又吩咐厨房准备西北风味的菜肴——烤全羊、手抓肉、奶皮子,样样都要备齐。还特意去请教了四爷,问接待妻妾的父亲该注意什么。

四爷听完,难得笑了:“十弟,你倒是上心。”

“那当然!”老十理直气壮,“若曦为爷生儿育女,爷对她好是应该的!”

四爷拍拍他的肩:“这样很好。重情重义,比什么都强。”

得到四哥的肯定,老十更来劲了。连福晋都打趣他:“爷这是要把整个王府都翻新一遍迎接马尔泰大人啊!”

“该有的礼数要有嘛!你父亲多罗郡王若是来,爷肯定更上心。”老十振振有词,“再说,将军在西北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自然要好好招待。”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天过去。若曦的肚子慢慢显怀,老十的显摆也达到了新高度。逢人就说自己又要当阿玛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已经听了好几遍。

这日,十三爷来府里喝酒赏桂,老十又开始了。

“十三弟,你说爷是不是很厉害?若曦三十多了还能怀孕,这京城里……”

“十哥,”胤祥无奈打断他,“这话您这个月说了八遍了。”

“是吗?”老十一愣,随即大笑,“那就再说第九遍!爷高兴!”

胤祥摇头笑,举杯敬他:“秋日桂香,十哥添丁,确实是喜事,弟弟敬您一杯。”

两人对饮。院中桂花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里,别有一番意境。

酒过三巡,老十忽然正色道:“十三弟,你说……若曦的阿玛来了,爷该怎么招待?”

胤祥想了想:“按礼数来就好。马尔泰将军是边疆将军,又是长辈,十哥敬着些便是。只是……”他顿了顿,“若曦姐姐的事,终究是个心结。十哥多宽慰宽慰她。”

“爷知道。”老十叹口气,“其实有时候想想,咱们这些皇子皇孙,看着风光,其实也有很多不得已。若曦她姐姐……可惜了。”

这话从一个向来没心没肺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感慨。胤祥又举杯:“十哥,再敬你。”

“敬什么?”

“敬十哥这份心。”胤祥认真道,“这世上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十哥这样重情的,难得。”

老十嘿嘿一笑,碰杯干了。

十月中旬,马尔泰将军到京了。

那是个秋雨初霁的早晨,天蓝得像洗过一样。若曦一早起来就心神不宁,老十特意请了假,在府里陪着。

“别紧张,马尔泰将军是你阿玛。”老十安慰她,“再说,有爷在呢。”

“我知道……”若曦攥着手帕,“就是……就是太久没见了。”

是啊,太久了。她压根也没见过啊,可不是久嘛。

晌午时分,门房来报,将军到了。

老十拉着若曦迎出去。府门外,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下马,虽然年过半百,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只是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

不知道是身体血脉还是因为什么,看到这个精神奕奕的老将军,若曦一眼便知道,那是她的阿玛!

“阿玛……”若曦喃喃道。

马尔泰将军下马转过身,看到若曦的瞬间,眼眶就红了。他记忆里的小女儿,如今已是个成熟妇人,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有着为人母的温柔。

“若曦……”

“女儿给阿玛请安。”若曦要跪,被老十扶住,马尔泰将军也连忙制止,嘴里说着:“侧福晋,万万不可!不合规矩!”。

“将军一路辛苦!”老十上前行礼,“快请进府说话。这秋雨刚停,外头凉。”

花厅里,炭盆已经烧起来了,暖烘烘的。父女俩相对而坐,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马尔泰将军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过得好吗?”

“女儿很好。”若曦含泪笑道,“爷待女儿很好,福晋也待女儿很好。孩子们也都懂事。”

老十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若曦可懂事了,府里上下都喜欢她。您看,这是弘晞,十二了,这是……”

他一介绍几个孩子。马尔泰将军看着这俩外孙,一个个上前行礼问安,眼圈更红了。

“好,好……”他喃喃道,“看到你这样,阿玛就放心了。你姐姐若是知道……”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若曦的眼泪掉了下来。

十福晋连忙打圆场:“将军一路辛苦,先吃点东西。这些是爷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西北菜,您尝尝可还对胃口?”

宴席摆上来,烤全羊香气扑鼻,手抓肉热气腾腾。老十使出浑身解数活跃气氛,讲若曦在府里的趣事,讲孩子们闹的笑话。十福晋也很是和善,马尔泰将军渐渐放松下来,脸上有了笑容。

饭后,老十识趣地告退:“您和和若曦说说话,爷去兵部看看秋操的事——四哥又催了。”

厅里只剩父女俩,沉默再次蔓延。窗外桂花香飘进来,混着炭火的气味,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阿玛,”若曦轻声道,“姐姐她……”

“你不要难过。”马尔泰将军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

当年她病重的时候让人往西北捎了信,阿玛都明白。

临了她只是最放心不下你,她让我多照看你,希望你这辈子能过的好就行了。

姐姐啊姐姐,你还是这样,总是想着别人。

父女俩说了很久的话,从西北到京城,从过去到现在。天色渐晚时,马尔泰将军起身告辞。

“阿玛不多住几日?”若曦不舍。

“述职完了就得回去,军务在身。”马尔泰将军拍拍她的手,“看你过得好,阿玛就放心了。好好养胎,给王爷生个健康的孩子。聚散平常事,阿玛知道过得好就行了。”

送走阿玛,若曦在门口站了很久。秋风吹过,满院桂花簌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老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回屋吧,外头风凉。将军说了,过几年他卸了任,就回京养老,到时候你们父女就能常常见面了。”

“爷,”若曦靠在他肩上,“谢谢您。您不是去兵部了吗?”

“又说谢。”老十哼道,“跟爷还客气。走,回去了,爷怕你们尴尬不好说话,爷才不想去兵部呢。”

夜里,老十搂着若曦,轻声说:“等孩子生了,暖和了,爷带你去庄子上住段时间。你近来不是喜欢种花吗?爷给你弄个大花园,想种什么种什么。”

“好。”若曦闭上眼睛,“爷,我困了。”

“睡吧,爷在这儿呢。”

窗外,秋月明亮,照着这座王府,照着院中飘落的桂花,也照着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若曦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想着早逝的姐姐,想着刚刚离去的阿玛,心里五味杂陈。这一生虽然有很多遗憾,但也有很多圆满。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的规则,但至少,她在这个规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这就够了。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5702/40996331.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