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阴魂不散的人皮俑

她小心地探索着岩壁，用匕首敲击，寻找可能的空隙或薄弱处。

吳邪、王胖子和張起棂则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努力适应着绝对的黑暗，用耳朵和剩余的感官捕捉任何异响。

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蚩媱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现在是唯一的眼睛，必须撑住。

她的耳朵紧贴石缝倾听回声，“这边的岩壁后面有空腔，可能有出路，但很厚，需要想办法弄开。”

话音刚落，头顶塌陷的洞口处，传来了几道刮擦声和移动声。

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它们追下来了。”蚩媱脸色一变，手电光向上照去。

只见那半掩的洞口处，已经探出了几只惨白僵硬的手臂，正试图扒开碎石，紧接着，几张扁平无面的脸缓缓挤了出来，空洞的眼窝俯视着下方。

“他奶奶的，阴魂不散。”王胖子抄起工兵铲就要往上冲，却因为看不见，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别慌。”張起棂低喝一声，虽然他看不见，但听力超凡，已经能准确判断出洞口的方向和敌人逼近的速度。

“胖子，左前三步，斜向上四十五度，挥铲。”

“吳邪，后退，靠右壁。”

王胖子下意识遵从，一铲子挥出，正好拍在一具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人皮俑脑袋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吳邪也急忙摸索着向右侧移动。

蚩媱看得心惊肉跳，急声道：“不止上面，侧面也有石缝在动，它们在从岩壁缝隙里往外钻，这地方到处是它们的通道。”

果然，岩穴四周那些看似天然的缝隙里，也开始有细碎的“沙沙”声响起，一只只干枯的手臂或半张人皮包裹的躯体，正艰难地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出，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

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腐坏皮革的气味更浓了。

“出路找到了吗？”張起棂一边问，一边凭借风声和细微响动，挥刀精准地格开一具从侧面石缝突然伸出的手臂。

刀刃划过，发出了割破厚革般的声音。

“找到了，但墙很厚，需要时间。”蚩媱焦急地用手电照着那面墙壁，寻找薄弱点。

金蚕蛊在她怀中震得发烫，传递着混乱的信息：恐惧、厌恶，还有一丝对某种特定频率振动的奇异指向……

“没时间了，先顶住。”王胖子听着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沙沙”声，汗毛倒竖，只能凭借張起棂的指令和蚩媱的紧急提示，笨拙地挥舞工兵铲，抵挡着从各个角度探来的攻击。

失去视觉，防御变得极其被动，好几次都险象环生。

吳邪背靠岩壁，剧烈地喘息，肺部火烧火燎，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耳中是同伴的呼喝、皮俑的刮擦、还有蚩媱急促的指引……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小哥，胖子，注意听它们的动作节奏，好像和上面那声音有关，声音变，它们就会动。”

張起棂闻言，攻势略缓，凝神感知。

果然，那些皮俑的动作并非完全同步，而是随着从岩壁缝隙和上方洞口隐隐渗透下来，断续而扭曲的“嗡嗡”声的起伏而变化。

声音急促时，它们动作就快且直接；声音绵长时，它们会迂回或短暂停滞，仿佛在接收指令。

“声音是指挥，干扰声音，或者干扰它们接收声音的东西。”吳邪喊道。

蚩媱脑中灵光一闪。

金蚕蛊的躁动和那声音有关，人皮俑的驱动也和那声音有关……

而金蚕蛊，此刻正对某处岩壁后的空腔反应强烈。

“小哥，掩护我。”蚩媱忽然朝那面可能有出路的墙壁冲去，同时从绣囊中抓出一把混合了特殊药材和矿物粉末的东西，用力撒向空中，口中念起急促的苗疆古调。

粉末带着辛辣刺鼻的气味散开，暂时干扰了逼近的皮俑。

她冲到墙边，不顾危险，将出现裂纹的陶罐猛地按在墙壁一处缝隙上，同时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罐身的裂纹处。

陶罐内，金蚕蛊的气息伴随着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被蚩媱以血脉秘法强行激发，通过罐身裂缝和她的血液，与墙壁后的空腔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高频的特定频段的呼唤或者干扰。

刹那间，墙壁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而洞穴中所有正在移动的人皮俑，动作齐齐一滞。

仿佛接收到的指令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出现了紊乱。

它们僵在原地，有的开始无意义地原地踏步，有的手臂乱挥。

“就是现在。”蚩媱大喊，指向墙壁一处刚刚因为震动而显出的、颜色略深的区域，“这里最薄，砸开它。”

话音落下，蚩媱才想起来，他们看不见。

“小哥，就在你前面，三步。”

張起棂迅速招呼王胖子，“胖子，跟我来，方位，正前五步，全力。”

王胖子怒吼一声，循着張起棂指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工兵铲狠狠砸向那片岩壁。

張起棂几乎同时发力，一脚猛踹在胖子砸中的位置旁边。

“轰隆”一声，碎石飞溅，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破口，赫然出现在墙壁上。

一股更加阴冷、但明显有气流流动的风，从破口后吹出。

“走，快点！”蚩媱顾不上许多，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吳邪在張起棂的搀扶下紧跟其后。

王胖子断后，又胡乱挥舞了几下铲子，挡住几个从混乱中恢复、重新扑来的人皮俑，也狼狈地爬进了破口。

破口后面是一条更加低矮、几乎需要爬行的天然岩缝，但空气明显在流动。

四人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去，身后传来皮俑们撞击破碎石墙壁的声音，但似乎暂时被狭窄的通道阻挡了。

黑暗中，失明的三人只能依靠蚩媱的声音指引和彼此身体的接触，在曲折湿滑的岩缝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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