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左右逢源

杨昭有多慌呢？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反正各种词语形容此刻的他都不过分。

高远自不必说了，普洱一战双方早就结下了梁子，加上高远南征北战不断扩张领地，那野心早就昭然若揭。

如今升官了，万一心血来潮拿他祭旗庆祝一下那岂不是糟糕？

而新上任的剑南道节度使宋仁，在他出任应州都督时就派人威逼利诱过他，想让他放弃土司之位内迁洛阳当个富贵闲人。

如果只有一方有动作还好，就怕两方同时出兵，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扛不住啊！

杨家在播州盘踞百年，到他父亲夺取滇州、乌蒙、黔州、铜仁、镇远等地之后达到了巅峰。

到他这里，已经成了坐拥六个州府之地，人口超五十万，拥兵五万的一方豪强、霸主。

他曾经也幻想过一统西南，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南王。

但是普洱一战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是非常不足。

特别是当安插在德宏的细作传回了最新的消息以后，他就更不安了。

西康大将军李继和西康南部大军的实力他清楚。

毕竟是和滇州相邻的州府，好几年前他极度膨胀的时候也对丽江和大理动过心思。

当时他出动了三万大军，两万民夫。

最后的结果，只灰溜溜地逃回来不到一半人。

没想到仅仅几年以后，李继兵败身死，丽江和大理易主。

人没了主意就喜欢问身边人。

这天杨昭召集了族中宿老，各部头人，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如今我们夹在宋仁和高远之间，处境十分危险，各位可有妙计？”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地心想

“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土司应该考虑的问题吗？我们只要能维持如今的好日子就行了。”

看众人不说话，杨昭叹了一口气

“各位应该知道，因为普洱之事，高远与我们素有仇怨；

那剑南道节度使宋仁也早就想拿我们立威，如今更是虎视眈眈，想拿我们的人头给新皇登基送礼；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希望各位不要有顾虑，多为我出出主意。”

看杨昭说得这么严重，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以老夫之见，土司不妨左右逢源和双方虚以委蛇，说不定两方为了拉拢我们能给不少好处。”

“呵呵，你还真是会出馊主意”

另外一个穿金戴银的老者打断了前面人的话，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微笑

“左右逢源，我怕将来反而是两边都不讨好，最后的结果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然按你的意思怎么办？难道向一方投降？”

“就是，我可听说那些投降高远的土司最后连田产和奴隶都被收走了。”

“孤陋寡闻，我可是听说高远是那精盐和白糖生意换的田产和奴隶。”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沐家现在可是家财万贯。”

“家财万贯又如何，没有兵马最后还不是任人宰割。”

“就算给你兵马又如何？你挡得住高远麾下的那些精锐？你手下人挡得住夏鲁奇？”

就像是打开了水闸一样，所有人都开始口若悬河地互相怼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土司衙门议事厅里面吵吵闹闹，屋顶都快掀了。

杨昭看着这一幕更加头疼了。

原本只是想和他们商议一下，谁想到反而搞得内部不和，隐隐分成了三派。

逐渐的，支持左右逢源捞好处的一方占据了上风。

毕竟无论投降哪一边，那都是仰人鼻息的生活，哪有现在的日子舒服。

而杨昭似乎也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拍桌子止住了众人的争吵

“我想好了，我们有六州之地，数十万人口，五万大军；

又熟悉有地利，哪怕剑南道十万大军进攻我们也有一战的把握；

所以即使要投诚也应当是他们主动开出价码我们再待价而沽。”

有理有据有节，大部分人纷纷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接下来杨昭的话让众人不淡定了

“不过如今我们面对两方压力，我手上这些兵力总归不太够；

希望各位能够顾全大局，把手上的土兵分一些出来；

各位放心，我在此立誓，这些兵马只是借用，绝无侵吞强占之意。”

一帮老狐狸此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们甚至怀疑杨昭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吞了他们的私兵。

其实他们完全错怪了杨昭，他也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借机吞并这些实力派。

接下来，刚刚还分成三派，为了路线选择吵吵闹闹的老登们又再次分成了两派。

杨昭的嫡系们自然是希望多从其他人那里捞兵马，捞人口。

而杨家旁系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交出自己手中的底牌。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商议不出一个结果，杨昭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但是向两边示好的事情还是马上可以做的。

第二天杨昭就派出使者，携带礼物前往德宏和成都。

对于杨昭的示好，高远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这都在意料之中。

南洲军实力越来越强，更是刚刚剿灭了西康三万大军，此时势头正盛，在这西南之地一时风头无两。

高远看了看信，看了看礼单，又看了看这位使者

“杨家也是几百年的大家族了，这礼物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其实也说不上寒酸，上千斤的铜锭，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不过高远的特点嘛，自然是便宜占不够，而且他也不可能和杨昭结盟。

结盟了自己哪里还有理由灭掉杨昭。

德宏虽然好，但是紧邻东吁，没有战略纵深。

他已经相中了一个好去处，那就是滇州的治所谷昌县，也就是后来的昆明所在之地。

不过肯定不能那么生硬，那就显得自己有搞事情的嫌疑了。

使者抬起头瞄了高远一眼

“还请郡公示下。”

“长公主殿下当初来西南的时候路过滇州曾经在谷昌县稍作停驻；

一直对谷昌县城和滇南泽的修理美景怀念不已；

所以不知道杨土司能否割爱让出谷昌县作为长公主的驻地；

你放心我不白要，这滇州的防务我帮你们杨土司一力承担了，每年只收他一万石粮食的军费，如何？”

使者惊呆了，他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什么长公主驻地，什么帮忙承担防务，这不就是说他们要占据滇州吗？

“郡公说笑了，那谷昌县不过一个边陲之地的小县城，如何入得了长公主殿下法眼，况且这滇南泽时有水患……”

“呵呵……”

高远可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看样子杨土司对长公主殿下并不欢迎，没有丝毫尊重啊……”

高远说着抬起头看着门口

“殿下您说呢？”

赵曦瑶走到高远身边的主位坐下，斜靠在高远身上

“本宫也这么觉得，本宫这些写信给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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