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秘密


宁熹在二楼画室里面画画,画到一半了,觉得有点卡壳,就走到窗户边,推开窗透透风。

从这边的窗户外面看过去,一半是小花园的景色,另一小半,遥遥对着附楼的几扇窗户,宁熹并没有朝那几扇窗户看,只是随意地视线一扫而已,恍惚却感觉看到了什么东西。

甘茹心正站在那里冷眼瞧着她这个小孽障挨打,这次新请的老师姓邱,她格外满意,这个邱老师是专门负责这边院子里家庭教师团队的洪助理推荐的,说是个国学大师,是不是国学大师甘茹心不在意,她满意的是邱老师脾气硬,打学生从不手软,有时候她都不消说,邱老师就已经上手了。

格外得她心意!

那小孽障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背:

“贫乏不能供母,子又分母之食,盍埋此子……儿可再有,母不可复得……”

这是《二十四孝》中的郭巨埋子,连甘茹心都已经耳朵听出茧子来了,可她就爱听,每当听到这儿,就很高兴。

鸣珂啊鸣珂,你可知道,儿子什么时候都可以有,可是作为你的妻子,我才是唯一的啊……

想起庄鸣珂,甘茹心就半垂着头,用手按着心口,觉得心脏抽痛。

从一开始的一月不归家,到现在几乎是半年不归家,他们夫妻渐行渐远,从她后悔自己当年自顾自剖腹产子,到怨恨庄鸣珂心狠,也不过十几年时间。

为什么人心这么易变呢?

她可以的啊,她现在真的不吃醋了啊,他即使是真的带女人回来,她也可以容忍的啊。

为什么,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呢?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事,不该让这个小孽障诞生呢?

就是自从他出生,鸣珂看她的眼神,就越来越失望。

她恨不得将这个多余的孽障塞回去,可是塞到哪,那个生他的女人已经死了。

她总不能真让这个小孽障去死啊。

那岂不是真的表明她当初做错了选择?

只能养着罢了。“好好”养。

甘茹心沉浸在自己自怜自怨的思绪里,却不妨,听到那小孽障背诵的声音,好像打了个磕。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那小孽障像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一样,不仅打了个磕,连肩膀也一缩,好像想缩进地底里躲起来。

甘茹心以为他是怕挨打,眉毛一竖,还未等她发怒。

邱老师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一巴掌直接打在小孽障脸上,巴掌印红彤彤。

四下一静。

房间里不过几个人,甘茹心背对着窗户站着,唯一的学生庄澜生跪着,邱老师一手拿着鞭子在一旁盯着他,另外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洪助理,戴着眼镜在一旁面无表情,再就是一个助教,正低着头看着脚尖,身边放着教案和纱布还有药水。

这安静的房间里,以往挨了巴掌,庄澜生一定老实的。

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疯狗一样将邱老师推开,人就要往后跑。

“庄澜生!!!”

甘茹心想也没想,厉声怒喊。

等到声音落了地,她才陡然想起来,这时间,怕是女儿正在房里画画,下意识就想回头,可又怕女儿看到此刻自己这副模样,就僵硬着身体不敢动,更不敢回头看。

掩耳盗铃一样,以为自己不回头,这一声过了,就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发现。

毕竟隔得远呢,且又隔了几扇窗户,声音传不过去。

被人喊出名字,庄澜生身体一呆,接着更加疯狂地推搡,又踢又打,邱老师四十多岁上下,虽然人身材不太高大,可毕竟是有多年管教经验的老师,手劲儿极大,且此刻被学生驳了面子,竟然当着主顾的面就敢反抗,也是沉着一张脸下了死手,按着庄澜生就想往他身上踹。

助教和洪助理也赶紧上前来帮忙。

稀奇的是,竟然如默剧一般,那小孽障挨了打,一人按着他的脑袋,兜头盖脸地扇他巴掌,一人按住他腿,叫他吃了不知谁的一脚,虾子一样蜷在地上,可他竟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甘茹心看过去。

就看到庄澜生扭过头,被打得泛红、痕迹斑驳的脸上,一双泪眼带着深深的恨意看向窗户这边。

不知是看着光,还是看着哪里。

宁熹恍惚听见了有人喊庄澜生的名字。

那声音饱含怒气,很像是甘茹心。她有些疑惑呢,甘茹心在附楼那边干什么?

而且她那样喊庄澜生干什么呢?他不是住在这边一楼吗?

宁熹想着,就推开门,还未走下楼梯,一楼就冒出来一个女仆。

是刚刚她一回来就喊她大小姐,给她递蛋糕的年轻女仆,叫施施,平时很听桂叶的吩咐。

“刚刚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

施施用围裙擦了擦手,神色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这……这……可能、可能是澜生少爷在上家教课……”

“上家教课怎么这么大的怒气?我听见声音了。”宁熹困惑地看着她。

施施含着下巴,一脸瑟缩,一副不敢多嘴但又不敢不回答的样子,好像在绞尽脑汁想借口,突然见着桂叶从外边回来了,连忙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道,“桂叶姐姐!你快来,大小姐有事情……要问。”说着又怯怯地看着宁熹。

宁熹回过头,桂叶急忙走过来,她才刚刚上完品酒课回来,见施施偷偷用手指了指附楼,一下子心里明白过来。

“宁熹,是有什么事?”桂叶看了一眼施施,笑着问。

“我刚刚听见有人在附楼那边喊庄澜生的名字,窗户那边又好像有几个人影闪过去了,是怎么了?施施说他在那边上家教课,我怎么从来没听说?”

桂叶沉默了一会儿,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不想让宁熹知道这些肮脏事儿,可是自从宁熹让她学了东西,让她开了眼界,她便渐渐觉得,无论什么事儿,好像都不该瞒着她。

她想知道的,便应该让她知道。

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做别人的主。

于是她对着施施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了,一面将自己外面穿的外套给脱下来,挂到旁边,然后引着宁熹,往楼上走。

笑着道,“我们到楼上说去吧,我才刚进屋子,水都没喝一口,你先让我坐一坐。”

宁熹点点头,跟着她往楼上走,一直到了她的画室,两个人在工作台边坐下来,桂叶帮她整理桌子上的画卷,一面整理,一面就轻声说:

“自从太太把小少爷带回来,隔三差五地,就叫人在附楼那边给他‘上课’……”

上课……这是第二个人跟她说,庄澜生在上课了。

可是她们说着他上课的语气,为什么这么为难?

好像里面,还有着什么难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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