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全员坏种天龙人,唯独我是白月光 > 第99章 拜托,持续更久一点吧

第99章 拜托,持续更久一点吧


大人们都说小孩子没有什么记忆,特别还是婴儿的时候。

所以父母在他们面前吵架也没什么关系,大一点也就忘记了。

没有关系的。

女仆们、照顾他的保姆们,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可是茅思廉越长大,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

一开始,他在爸爸妈妈发火的时候,他会很乖地不出声,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像小动物一样呆呆地不动。

这种反应就好像刻在骨子里,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一样。

又或者,是不是牙仙子,在他还在摇篮里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赐予了他这种神奇的能力呢?

只有这样呆呆地装作什么都感知不到,爸爸妈妈的怒火失去了目标,就会慢慢平歇。

后来,甚至没等他爸爸妈妈发火,他就已经提前嗅到了那种味道。

只要提前呆住,提前什么也不出声,躲在角落里提前安静地失去存在感。

就不会感觉难受了。

好像变成一颗石头一样。

“疼疼疼疼!庄章瑛你给我松手!!!妈的你给老子松手!!!”

“松你妈,有本事出去鬼混你有本事承认啊!!给大家好好看看你那玩意儿还能不能派上用场啊!!!”

“我操你妈!”

哐当一声巨响。

仿佛有人的身体撞在坚硬的物体上的声音,那种令人恐惧的动静,不用眼睛看都能想象得到。

天旋地转。

好害怕……

好害怕啊。

妈妈受伤了吗?还是爸爸受伤了?

他感觉他能看到血,好多血……

红红的,一大滩……

是谁的……

姐姐、姐姐、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姐姐一定不害怕、

姐姐……姐姐……

上次在姐姐房间里,她的爸爸妈妈也在吵架,可是姐姐一点都不害怕。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茅思廉爬起来,打了院子里的内线电话,姐姐过来了。

姐姐过来了。

可是。

姐姐为什么在这里?

宁熹放下笔,她侧过头去看,接着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茅思廉,才六岁不到的茅思廉。

一头被揉过后乱糟糟地亚麻色短发的小男孩茅思廉,他面色苍白,眼睛惊恐地圆瞪着,却没有焦距,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只在那里缩着手脚,额头冒着冷汗,不停地发抖。

“小毛毛?小毛毛?”宁熹握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她的大脑懵懵的,她从没有看到过小孩子这样。

被人不停摇晃着,茅思廉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才渐渐地泛起一点光,好像终于回过神,好像终于有灵魂回到了这个小小的躯体一样。

茅思廉睁着眼睛,他的视线渐渐聚焦,慢慢凝聚出画面,他看清了,是姐姐的脸。

姐姐的眼睛里温柔的星星,此刻焦急地只看着他。

太好了,姐姐终于来了。

他的眼眶发酸,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下一秒他就一抖,不能哭,哭也会受到伤害。

可是姐姐的手指,那只白白的,柔软的,又很香的细细的手指,很轻柔很轻柔地擦过他的脸颊,他的眼尾,替他擦掉了涌出的眼泪。

姐姐好像叹息了一声。

可是那叹息声也很温柔,一点也没有责备他的意味。

“呜呜……姐姐……”

茅思廉嚎啕大哭。

好害怕,好害怕啊。

为什么大人总要吵架啊?

一见面就吵架,为什么不分开?

但是,他又矛盾渴望地想着。

他很爱他的爸爸妈妈,他希望他们永远陪着他。

他喜欢妈妈偶尔给他的拥抱,喜欢爸爸有时候回来看到他时,摸着他脑袋叫他儿子时干燥温暖的大手。

好难受,如果能忘掉他们吵架时的记忆,只保留快乐的记忆就好了。

茅思廉挂着眼泪,打了个哭嗝,抽噎着用手背不停地揉着眼睛,半晌,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问: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为什么在这。

第三遍了。

再怎么没见到过,宁熹也意识到了,小毛毛这是出了问题了。

她的嘴角跟着往下抿,很难受,这是个怎样的操蛋的世界?

为什么停留在原地的大人们,永远都意识不到,他们随意就决定带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意识不到他们不负责任的行为,给无辜的人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庄章瑛就和茅定昌打架,流了好多血啊……

那个时候,大人们都觉得,不过是不记事的婴儿。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婴儿了啊。

在旁边噼里啪啦的扔东西的声音,吵架辱骂的声音里。

宁熹的眼睛也跟着发酸,她用力地摸了摸小毛毛的脑袋,又摸了摸,双手往下,捧着他软软的小脸蛋,声音很轻柔。

“看着姐姐好不好?”

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着,有温暖的光辉在里面流转,姐姐的脸好美丽,在灯光下,仿佛带着一层绒绒的光晕。

她的声音也如此温柔,像夏日里晒过太阳的溪水,手伸进去,可以感受到比肌肤更加温暖的温度。

包裹着他。

他望进那双眼眸里,再也难以拔出来。

“下次再这样,那你就不听也不看好不好,只用相信姐姐。”

吵架的声音离他远去,他的脸颊上是姐姐手掌的体温,好温暖,好温暖,他的眼睛坏掉了一样,不停地流着眼泪。

“像姐姐一样,姐姐从来也不怕,你还记得有次我们画画,你在旁边数一二三四吗,那时候姐姐的爸妈也在吵架,可是我没有听。”

“呜……嗯、嗯、姐姐、没有听、”

茅思廉的嘴巴一直抖啊抖,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坏掉了,泪水模糊了,可是也舍不得眨眼。

愣愣地不停流泪。

“我们现在也像那时候一样好不好?一、二、三、四……”

“一、一、二……三……四……”

抽噎着、哭泣着,颤抖着,他跟着姐姐的声音,亦步亦趋地,结结巴巴地重复。

慢慢镇定下来。

“茅定昌!你变了!你变了!!!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是人都会变,我们十几岁的时候爱滑雪,你看我们现在还去吗?没有人的喜欢是一成不变的,没有!!!”

死一样的寂静。

“呜呜呜呜……”

庄章瑛捂着脸,夺门而出。

经过儿童房的时候,宁熹和茅思廉回头看她。

庄章瑛愣了下,迅速地抹掉眼泪,她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孩子们,只一眼就收回视线,抬脚欲走。

“三姑姑。”

宁熹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庄章瑛的脚步一顿,含糊不清地道:“什么?”声音很不自然,瓮瓮地。

“小毛毛生病了。”

“要带他去看医生。”

庄章瑛闻言踟蹰,然后不得不走过来,可是走过来之后,在孩子们两双干净的眼睛里,她只对视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笑了笑。

她的眼尾还带着泪痕,精致漂亮的眼线被晕染开,眼白里带着些红色的血丝。

她此刻的心里,全是一团乱麻一样的痛楚,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是后悔、是痛恨,抑或其他?于是看到了两个孩子,听他们说话,也只是听到了而已,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全须全尾的儿子,勉强笑,“这哪里是生病了的样子?”庄章瑛说着,随手将手贴在儿子的额头,一触即分,片刻都未曾多停留,笑道:“这不是好好儿地吗?好了,好了,你们自己玩一会吧,我先走了。”

说着就毫不停留地走了,直奔向她的销金窟,她此刻需要安慰,很多很多的安慰。

如果感情不能从一个人身上得到,那她就从很多很多的人身上得到。

临走之前,她的余光看到了宁熹的画。

那艳丽的色彩,一直停留在她的视网膜上。

恍惚之间,她记起来,宁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画了吧。

茅定昌的那句话又回荡在耳边,“我们小时候喜欢滑雪,你看我们现在还喜欢吗?”

是啊。

小时候就喜欢,可是长大就变了。

宁熹啊,你的喜欢能持续吗?

如果能持续。

那就请拜托,持续得更久一点吧。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6005/40912435.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