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谢知翡掀起一边眼皮，那眼神讥诮中又含了几分愤怒。
“昨日不还恨不得让我死么？将我砸成这副模样，一眼都不来看我。
沈窈，你巴不得我赶快死吧？
怎么现在为了宋时琛，就肯服软了？”
沈窈睫毛一颤，不敢说话，良久，垂下头去，拨弄着手指。
“去。”
谢知翡胸口几经起伏，声音逐渐平稳，“去给我倒杯茶。”
沈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然后去旁边的桌案上倒了杯茶给谢知翡。
双手递上。
谢知翡却八风不动，斜眼看她一眼。
“喂我。”
沈窈抿了抿唇，坐到床榻边，然后抬头将那温热的茶盏轻轻靠在男人唇畔。
她送了送，谢知翡却没有张开嘴。
而是那么定定看着她，眼神依旧带着恨与冤。
沈窈瑟缩了一下，手却没敢动。
然后就听到谢知翡道：“我要你亲口喂我。”
亲......口......？
那不就是......？
沈窈倏然睁大了双眼，红霞瞬间从脖颈爬上了脸颊，转而变为愤怒。
最后敢怒不敢言。
她砰地将那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扭过身去。
小声嘟囔，“你不想喝就不要喝了。”
谢知翡也不当回事，嗤笑一声重新靠在软枕上。
“我倒是不急，但是宋时琛急。”
沈窈猛地回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谢知翡眉眼下压，神色冰冷又残忍。
“沈窈，我劝你还是尽早认清局势。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不日这天下就不姓宋了。”
沈窈瞳孔骤然一缩。
“而我想要碾死你，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和宋时琛这样背叛我，我本该将你们碎尸万段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眼眸更加漆黑，“只不过我现在对你还有几分兴趣，还有几分不甘，所以留着你一条命想要好好折磨而已。你对我，也就这么点价值了。”
沈窈觉得心口蓦然一痛。
“你想清高，想和你那没用的夫君同生共死，也要看我谢知翡许不许。我要是不许，有的是办法折磨宋时琛。让你痛不欲生。”
然后他倾身靠近沈窈，伸手扣住了沈窈的下颌，视线像是一张网一样将她摄住。
男人口腔里的热气喷薄而出，极具侵略感。
“想宋时琛活，你就乖乖的留在太熙殿照顾我，想他死，你不妨反抗一个试试看。”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沈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所有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战栗不已。
谢知翡说完，手指微微使力，将她往旁边一推。
“去吧，去看看宋时琛，再决定回来用什么态度对我。”
沈窈整个人浑浑噩噩，被领出了太熙殿，然后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一天一夜的时间，整个皇宫都已经看不出前几日战乱的样子了。
宫人们有条不紊地穿梭于其中，像是从前一样，若是不说，根本没人能看得出来，这整座宫殿都已经易主了。
沈窈不由得就有些不真实感。
但是这种不真实感在到了紫宸殿侧殿的时候就消失了。
外面层层叠叠的寒甲卫将侧殿团团围住，见到来人，行礼后让开通路 ，将沈窈领进了一间侧殿院子里的东屋。
这是下人住的屋子，又阴暗又潮湿，一进门就能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
除了靠着墙根的地方有一张矮床，其他什么陈设都没有。
床边地上放着一副碗筷，里头是一碗青菜米饭，已经凉透了，但没人动过。
显然床上的人什么都没吃。
随着身后一声门扉吱呀被关上的响动，沈窈快步走了过去，在床边小心翼翼蹲了下来，然后支起宋时琛的手。
“时琛......”
她眼眸骤然一酸。
宋时琛手是冰冷的，但是脸颊却烧得火热滚烫，整个人神志不清。
大腿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了，但依旧往外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除了血迹之外还有一些黄色的液体。
显然，那里发炎了。
宋时琛正是因此发烧的。
除此之外，他的右胳膊还不正常地扭动着，之前脱臼的地方甚至没人帮他接起来。
沈窈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落下来，砸在了宋时琛的胳膊上。
她将自己的头埋在宋时琛胸口，忍不住呜咽起来。
“是我......都是我害的你。”
她的肩膀像是最无力的蝴蝶一般抖动着，半晌无声无息靠在那里，没有一点力气让自己起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头发上传来微弱的触感。
她抬起头，便看到宋时琛在迷迷糊糊之中睁开双眼，用一种堪称温柔的神情看着她。
“窈儿，别，别哭。”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开关，沈窈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整个人哭得更加无法控制了。
宋时琛似乎想起来，但没有力气依旧做不到这样的动作，蹙了蹙眉，最后只能无力靠在枕上，颤抖着摸着沈窈的脸。
“窈儿，都怪我，保护不了你......”
说着，他自己也哽咽起来。
“谢知翡......我知道他，我早就知道......”
沈窈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宋时琛的话。
“你，你早就知道我和他......”
宋时琛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让沈窈更难堪了。
她扭转过头去。
“......对不起。”
对不起我隐瞒了这件事，对不起我和他在一起还接近你，对不起我接近你是别有企图。
她有太多对不起了。
但是这些话无法宣之于口，千言万语只有这三个字。
然而三个字却完全承载不了那份愧疚的重量。
沈窈只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宋时琛喉咙干哑，深深地，怜爱地看着沈窈布满泪水的脸。
“明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窈儿，这是，我对你，最大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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