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为自己打算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窈正在大夫人闵氏房里用早膳。
闵氏性格温和，是这府中唯一对沈窈展现过善意的人，所以沈窈也喜欢去找闵氏坐着。
这日，她早早在小厨房里做好了闵氏爱吃的冰酪，给闵氏带了过去。
闵氏一边吃一边和她讲谢知曜被从弘文馆除名了的事情。
沈窈面露不解。
“弘文馆为什么将他除名？他可是国公爷的儿子呀！”
宫中针对官贵子弟和皇子皇女，根据门第身份品阶大小，以及年龄，特设置了崇文馆和弘文馆两处书斋。
崇文馆供三品以上官员子女，以及众皇子皇女就读，多为年纪大于十二岁的少年少女。
而弘文馆专供官贵子弟中年纪尚幼者就读。
当然，这两处书斋都有入学考试，每旬还有夫子考教，非才学优异，或背景关系过硬的进不去。
肃国公身为朝中重臣，西北脊梁，家中的三个儿子最起码也占了一个背景关系过硬，自然都进过崇文馆和弘文馆。
而谢知翡更是两者都占了，优秀到做到了太子太傅的位置。
只可惜，不知是不是大儿子太优秀的缘故，另外两个庶出的儿子却令人唏嘘。
柳氏所出的二公子谢知玺原本天资聪颖，学业优异，国公爷十分喜爱。
众人都说许是第二个谢知翡，可谁知两年前一场马车坠崖，让谢知玺摔断了双腿，变成了残废，渐渐也就从崇文馆退学了。
而纪氏所出的四公子谢知曜年纪尚小，刚进入弘文馆不足半年，谁知不知为何，却被除名了！
闵氏微微蹙眉，手中调羹一顿。
“说是这次的考校没有过，但我听晦之讲，是上头的人下令，随便寻了个理由除名的，考校没有过不过是说辞。”
沈窈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将怀里的小猫抱紧。
这么说，就是宫里下令将谢知曜除名的了！
可谢知曜不过一介孩童，去哪里得罪的宫中之人？
不过这就不是沈窈能问的了。
闵氏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你做的冰酪比我这里小厨房做的还好吃！好像里面不只有桂花蜜的香甜，似乎这冰酪本身就很清甜！
怎么做的呀？你快教教她们！”
沈窈腼腆笑了笑，道，“大夫人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给你送来！我只是将牛乳里掺了少许蜂蜜再煮沸，这样牛乳早先就入了甜味，比后面再加桂花蜜来得更入味一些！”
“妙哉！”
一旁的冉嬷嬷笑着拿来纸笔，“老奴这就记下来，一会儿告诉小厨房去！”
闵氏笑呵呵地看向沈窈，眼神变得有些怜惜。
“孩子，你这么懂事，偏偏却......唉。”闵氏叹了口气。
“你无缘进晦之的院子，也不一定是坏事。嫁给别家做正妻总好过做妾吧？
更何况晦之以后的正妻是公主，你要真进了他的院子，便是受了主母磋磨我都不能帮你说话。”
沈窈有些心酸。
这些道理连大夫人都明白，可自己的母亲却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
闵氏微微蹙眉，担忧看向她。
“只是如此你母亲说不准会恼你，你自己之后怎么打算的啊？”
上次谢知翡直接在众人面前说瞧不上沈窈，众人瞬间心思各异起来。
沈窈是十分高兴谢知翡放她一马的，可别人不知其中内情，却不这么想。
这几日，她明显能感觉到，国公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态度对她都变了。
原本大家是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继姑娘当空气，现在却都开始鄙夷起她来。
时不时会有嘲笑的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外乎都是说她“不知廉耻”，“几次三番下药勾引”，“世子爷根本瞧不上她”，“自甘堕落”，这些闲话。
沈窈是不在意的，这世间拜高踩低之事何其多，自从沈家败落，她就经历过了。
所以她十分坦荡，将怀中小猫放在地上，驱赶它去外面玩。
“去，桃桃。”
桃桃是她给小猫取的名字，今日将桃桃抱过来就是给闵氏看的。
看到桃桃一颠一颠地往外跑去了，沈窈回身拿起调羹，舀起一勺冰酪。
有些不解道：
“我要打算什么吗？”
闵氏叹了口气，“傻孩子，你不给自己找个后路，不怕你娘亲将你随便嫁了或者送回扬州吗？”
沈窈顿时觉得碗里的冰酪不香了。
是啊。
谢知翡明确拒绝了自己，母亲要是反应过来了，还不找她算账？
闵氏伸手覆住沈窈的手，目光诚挚。
“你年龄也有十五了，虽小了些，但寻常人家也开始为女儿打算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个相看的小宴。”
沈窈一怔，反应过来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楚。
她当然明白闵氏的苦心。
如今母亲苦苦相逼，自己若还在她身边，难保她不会将自己赶回扬州或者又将她作为人情送给别的什么人。
最好的出路就是快点找个靠谱的夫家嫁了，纪氏就再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可悲的是，最应该是依靠的母亲靠不住，反而是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国公府大夫人这样为她考虑，沈窈忍不住心酸想哭。
她瘪了瘪嘴，眼泪啪嗒一下就掉到了闵氏的手上。
“大夫人，我，我......呜呜。”
闵氏见沈窈这副反应，还以为她不想嫁人呢，连忙帮她擦眼泪。
“哎呀呀，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你不想嫁人又不会逼你，全看你的意思，不哭了哈，不哭！”
谁知沈窈咬紧唇瓣，重重点头。
“嫁！”
她反手握住闵氏的手，“多谢大夫人为窈儿操心，窈儿十分愿意！只是，只是......”
沈窈压低声音，祈求地看着闵氏。
“大夫人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娘，我怕......”
她接下来的话没说，可闵氏却明白，要是让纪氏知道了，这事就要泡汤了！
闵氏有些为难，但还是道，“我先帮你相看着，看有没有合适的。但你到底不是国公府的孩子，做最终决定的时候还是要问过你娘亲，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好吗？”
这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沈窈重重点头，眼里是感激的泪水，“大夫人！以后我日日给您做冰酪！”
话音刚落地，门外便响起一道带着淡淡冷意的声音：
“每日做什么？”
沈窈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正是谢知翡。
“大，大哥，做，做冰酪啊。”
“哼。”
谢知翡瞥她一眼，“谁让你给我母亲做冰酪的？你要害死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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