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偶遇
沈窈原本一张脸木木的，只是流泪。
可听到王嬷嬷的话，却自嘲笑了笑，抬头看天，努力将眼泪逼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王嬷嬷，目光坚定。
“我绝对不会去的，嬷嬷可以回去和母亲说，我今晚绝对不会去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哎~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呢？”
王嬷嬷在沈窈身后跺了跺脚，想追上去再劝一劝，可回头看看自家正主子还生着气呢，只得回去安抚。
......
拒绝纪氏的后果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第二日，沈窈去账房预支那二十两工钱的时候，账房为难道：
“这......沈小姐，咱们没收到姨娘的吩咐呀，要不您再去问问姨娘？”
沈窈尴尬笑了笑，转身出了账房。
她又来到了西市纪氏的那间陪嫁铺子添香坊。
掌柜的得知沈窈是来顶替范老研香的，为难挠了挠头。
“沈小姐，昨日管事确实来说接下来由您顶替范老，可今日一早，王嬷嬷又来传话，说昨日说的不作数了，让我们另外招人。”
沈窈出了添香坊，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屈服于母亲，用那样拙劣的戏码算计谢知翡，被谢知翡反杀，然后落一个惨死的下场吗？
她不甘心。
可是不听从纪氏，她连眼前这关都过不了。
黄杨氏明天就要回扬州了，自己今日必须筹到钱给她送过去。
父亲是绝对不可能花钱给祖母治病的，而祖母对自己恩重如山，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是要管该怎么管呢？
她浑身上下只有一两银子，还有身上这不值钱的衣裳和两件首......
......首饰。
沈窈眼睛骤然一亮，看到了手腕上闵氏送的那两只翡翠镯子！
天水碧的颜色，极其清透的质地......
她记得以前沈家富贵的时候，父亲也会给母亲买翡翠镯子，那些成色还比不上这两只的，都要一两百两一只！
沈窈马上抬起步子，朝另外一条街上的当铺走去。
她将那一只镯子从腕子上撸下来，用手帕小心包着放在了掌柜的眼前。
用期待的语气问道：
“掌柜的，您看看，如果是活当的话，这镯子值多少钱？”
这镯子难得，沈窈十分喜欢，又是大夫人的一片心意。
等以后有钱了，沈窈还想赎回来的。
那掌柜的看到镯子，瞳孔瞬间放大，显然被这对镯子的成色震惊到了。
但他不动声色地掩住神情，扫了沈窈一眼，目光定格在她腕子上的另外一只上面。
“小姐，这镯子要两只一起当，我给你这个数！”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晾在沈窈面前。
“一百两？”
掌柜的点了点头，一副得意神情。
可沈窈却有些犹豫。
“老板，这个成色，即便只有一只也要比一百两贵，你这个价格实在是低了点。”
那老板轻嗤一声，“切~ 但你当的是活当，活当我还要给你保留一段时间的。而且~”
他瞟了沈窈一眼，“谁知道这镯子是什么来路？我还要担着风险的！这价钱已经很高了，你不信大可以去别家问问看。”
“掌柜的，你怎么说话呢，这镯子是我家长辈赏的！”
沈窈连忙反驳。
“切~ 赏你这么好的镯子，你能没钱用？”
沈窈一噎，歇了气势。
典当的价格肯定比卖价要差，她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不过她肯定是要来赎回这只镯子的，倒也无所谓，只要钱够用了便好。
她泄气般道，“好吧，但我只当一只，五十两就够了。”
掌柜的笑着摇了摇那根手指。
“小姐你可错了，若是只有一只，就不值钱了，我只能给你二十两。”
“二十两？？？”
沈窈惊呆了，“这镯子的成色，样式，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二十两！掌柜的，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那掌柜的“切”了一声便离开了柜台。
“那小姐便去别家问问吧！”
沈窈忿忿离开了这家当铺，不足半个时辰又回来了。
最后在老板鄙夷的目光下揣好二十两银子离开了当铺。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让她现在没办法呢？
......
城南的戏曲班子最近来了位上好的琴师，趁着今日春光甚好，崇文馆的学生们特意邀请了几位先生前来赏曲。
也算是孝敬老师了。
到了南庭晚门前，众人簇拥着谢知翡下车步行。
谢柔嘉落后几步来到八公主身边，“殿下，你知道吗？上次赏花宴回去后，国公府特意来人去我们丞相府吩咐过，说不希望有关那个沈窈和谢世子的风言风语从宴席上传开，怕影响了谢世子和您的婚事。
看来老师和那个沈窈并没发生什么，还是十分重视您的！”
宋时雅听了得意地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回去以后本宫想了想，那日确实是冲动了，不过是一个下贱商户女罢了，本宫还不放在心上。”
“是呀，那等子狐媚妖艳的货色哪能跟八公主的风华绝代比？况且她名义上还是谢世子的继妹，您还是要给谢世子留几分面子。”
宋时雅点了点头，两人又继续说笑了。
可八公主身后跟着的宋时薇却捏紧了指尖，眼底闪过一片阴霾。
谢知翡对丞相府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可对自己讲的却没有这么客气了。
他竟然直接让鸣风吩咐自己，说他不喜欢合作伙伴动自己的身边人。
合作伙伴？
身边人？
自己只是合作伙伴，而沈窈是他的身边人？！
这亲疏远近一下子就分别开了！
可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女主！
谢知翡竟然为了那个炮灰女配沈窈，吩咐当日参加赏花宴的人不得传出流言！
这让宋时薇准备搞臭沈窈名声，让她尽快下线的算盘全都落了空！
“哎！老师，那不是您府里那个沈窈妹妹吗？”
忽然有人指着街道另一头一个身着藕粉色罗裙的女子道。
众人全都看了过去。
正是沈窈，她行色匆匆，正一个人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谢知翡微微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
那日桃林里的热闹被谢知翡压了下来，所以这位叫王勉并不知晓，还乐呵呵热情邀请：
“老师，既然是您的妹妹，不然叫过来一起听曲吧？”
谢知翡温和点了点头。
“随意。”
说随意，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众人对视一眼，面露惊讶。
谢知翡甚少提携家中庶子庶女，就算偶尔一起赴宴，也并不过多关照。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继妹。
看来这位沈姑娘颇得谢世子看重啊。
有人马上去将沈窈请了过来。
沈窈跟着来到近前，眼神躲闪地瞥了一眼谢知翡，躬身行礼。
“见过大哥。”
又一一对在场的皇子皇女们问安。
谢知翡淡淡扫视了沈窈一圈，看着她身上的藕粉色衣裙，微微蹙眉。
她没有穿自己送的衣裙。
是不喜欢么？
王勉热情对沈窈道，“沈妹妹，我们要去听琴曲，正好你大哥也在这里，一起吧？”
沈窈对王勉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多谢公子相邀，但是我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诸位了。”
在场的都是皇子皇女，还有十五公主那个可怕的人在，沈窈可不想多掺和。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再和谢知翡扯上关系。
她还着急去给黄杨氏送钱呢。
可众人却有些讶异，这可是谢世子第一次带弟妹，她竟然还拒绝？
八公主想起刚才谢柔嘉说让她给谢知翡留几分面子的话，决定和沈窈缓和一下关系，开口道：
“沈窈，这南庭晚的琴曲可不是轻易能听到的，你有机会跟我们一起，可不要不识趣。”
沈窈呵呵干笑了两声，对八公主行了个礼。
“小女不通音律，听了也是白听，浪费了那好琴曲。况且，我是真的有其他事。”
有人不屑嗤了声。
这人还真是木头脑袋，八公主都这样邀请了，还不知死活地拒绝。
怕不是个傻的。
“沈窈，你怎么能这么和八公主说话？八公主可是好意邀请你，你怎么这么驳她的面子呢？”
十五公主宋时薇插话道。
八公主本来还觉得，沈窈不去就不去，自己还懒得看她。
可听宋时薇这么讲，就觉得沈窈对自己的确不敬。
她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可沈窈微微笑了笑道，“小女不过是有事，怎么就是对八公主不敬了呢？若因为我拒绝了参加你们的聚会八公主就要生我的气，未免有些太失公主风度了吧？
况且，邀请我的王公子还没有生气呢。”
最先出声相邀的王勉尴尬笑了笑。
“你！.......”
八公主捏了捏拳头，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现在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沈窈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可还不等说什么，谢知翡就声音不悦地插话道：
“你要去哪儿？”
是对沈窈说的。
沈窈这才将视线和谢知翡对上，她微微屈身。
“回大哥，母亲要我回府给她帮忙制香，我还要赶在午时之前回去呢。”
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说辞。
谢知翡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再言语，抬步往南庭晚戏曲班子里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
沈窈也准备抬步离开，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十五公主的心声。
宋时薇：【系统，我还有多少积分？】
系统：【宿主上次攻略汪澜上了全垒，已经得到了20积分。】
宋时薇勾了勾唇，【我用5积分换取宋时雅的10%嫉恨值。】
这是自己积分达到20之后，系统解锁的新功能。
能够换取身边人的情绪值，从而影响身边人的行为。
嫉恨值？
那是干什么的？
沈窈有些疑惑，扫了一眼八公主宋时雅，并没有发现异常。
宋时雅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自己刚才拒绝了她，她就一直面色不好看啊。
宋时雅的确十分不开心。
刚才还好，现在越想越气。
自己好不容易决定看在谢知翡的面子上和沈窈缓和一下关系，可她竟然给脸不要脸！
越想越气。
她回头看了看，招手叫来婢女，掩口低声在婢女耳边道，“你去......”
婢女听了眸光有些复杂，但想到自家主子的偏执，直到劝了也是无用，便悄悄下去安排了。
......
沈窈拐过热闹喧嚣的朱雀大街，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这里再拐过两个弯就是黄家置办在城南的那处宅子了，趁着他们没有走，她要赶快把那二十两银子送过去。
但是越往前走，沈窈脚步越踟蹰。
巷子前面有一家打铁铺子，里面几个壮汉赤膊正在打铁，动作不熟练不说，眼角余光还一直朝着沈窈瞟来。
那眼神，好像沈窈没穿衣服一般。
沈窈有些头皮发麻。
她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觉得情形不对，转头就往外走。
可她还没走开几步，那几个长相粗蛮的壮汉便追了上来。
他们身高腿长步子大，三两步追上沈窈将她抵在了墙角。
“小姑娘，长得不错啊！”
几个粗壮的男人猥琐地对看一眼，眼底闪过精光。
这生意接得好。
这姑娘胸大腰细，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极品！
便是他们去暗娼馆子里给钱也找不到这样好的货色！
如今竟然是别人给他们钱来揩油这么个极品！
“你们干什么？！”
沈窈声音颤抖，身后已经退无可退。
“干什么？”
几个男人淫笑着，“当然和你干一些大家都开心的事情啊！”
“你们不要过来！”沈窈瑟缩着，“我我我......我和你们说我可是肃国公府的人！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肃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幽光。
可却并没有退却。
“肃国公府的小姐？呵......肃国公府的小姐身边能没有奴婢下人？骗鬼呢！”
他们一点都不怕。
更何况刚才那个来找他们的那个婢女，身上穿着的是宫里的服制，有宫里的贵人撑腰，什么人不能动？
几个人贼笑着，脏兮兮的手就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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