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没钱
沈窈一怔。
黄杨氏，是自己来京城的时候搭车的同乡黄老五的妻子。
他们黄家经常往返京城和扬州，做些小本生意。
以前沈家辉煌的时候，黄家都搭不上边，还是祖母仁慈，才让黄家拿了几单沈家的小买卖，听说正好让黄家的生意转危为安。
沈家逐渐没落后，很多有过生意往来的人家都避之不及，只有黄家还记得祖母的恩情，顶着沈窈父亲的压力，答应祖母瞒天过海将她带来了京城。
黄杨氏对她有恩，更和祖母有联系，黄杨氏来找她，说不定是祖母有什么信传给自己！
沈窈连忙调转脚步，往侧门处走去。
门外，一个圆脸细脚伶仃的女人一脸和善，正拘谨等在那里。
看到沈窈出来，她双眼一亮，上前对着沈窈上下打量。
“哎呀~ 这国公府的确是不一样，你祖母送你来京城真是来对了！看将你养的，漂亮得和神妃仙子一样！”
沈窈腼腆一笑，拉着黄杨氏来到旁边一家茶馆，坐下来才问道：
“不知黄家嫂嫂来找我是有何事？”
黄杨氏大口灌了一杯茶，才正色道：
“是这样的，窈儿，最近我家有亲戚从扬州带来消息，说你祖母自从你离开便生了重病。”
“什么？！”
沈窈手中茶盏砰地一声掉到了桌子上，面色骤变。
祖母是她在扬州唯一牵挂的人。
她能从父亲手里逃出生天，多亏祖母掏空棺材本，冒着被父亲打的风险，拜托黄家带自己走。
若是祖母出了什么事，她如何安心？！
黄杨氏连忙拿了帕子帮忙擦她洒在桌子上的茶水，一边擦一边劝道：
“哎呀！你别着急，现在性命无碍，但是，但是时间久了就说不定了。
而你父亲，你知道的，是彻底没救了，有点钱财全拿去赌，根本不管你祖母。
你祖母呢，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钱都给你做路费了，那吊命的药又十分昂贵，她眼看着是撑不下来。
我来是和你说，我们过两日正巧要回扬州，你如今过得好，可以给你祖母带些药钱。”
沈窈手指瞬间蜷紧。
她如今身上只剩下那一两半银子，今日请黄杨氏喝茶就要用去半两，难道要她只拿一两银子给祖母吗？
怕是连黄家的跑腿费都不够。
沈窈为难地抿了抿唇，艰难开口：
“我，我...... ”
可这表情在黄杨氏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以前落魄的沈窈来了国公府穿着绫罗绸缎，手上还戴着两个水头极好的翠绿镯子，如今那豁出命送她过好日子的祖母生病需要药钱，她却为难起来了！
黄杨氏脸色顿时一沉，“沈窈，不会吧？你不会和你那个娘一样，来国公府过上好日子，就忘了往日的恩情了吧？
老太太对你们母女两个都不薄，当初你母亲和离的时候你父亲不同意，都是你祖母做主点头放她走的。
如今却一个二个要忘恩负义？！”
沈窈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黄家嫂嫂！我也想给祖母带银钱，只是，只是......只是我手上没有现钱。”
她抿了抿唇，眸光认真，“你是大后日要回扬州是吗？你放心！我在此之前一定筹钱送过去！到时候还劳烦你带给我祖母！”
黄杨氏一脸怀疑，双手环胸，“真的？”
沈窈点点头，“当然是真的！黄家嫂嫂，我，我最迟后日就送去你家宅子。”
送走黄杨氏之后，沈窈陷入为难。
她也没心思去揽华园谢恩了，回屋换下那身香云纱衣衫便开始满屋子翻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泄气一般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小丫鬟探进头来说：
“沈姑娘，姨娘回来了，唤你过去呢。”
沈窈收拾一番，跟着丫鬟去了母亲的屋子。
纪氏正坐在桌前听一个管事回话：
“姨娘，确实是范老师傅摔断了腿，年纪又大了，养了两个月不见好，只能请辞回乡了。”
纪氏一脸着急，“怎么就养不好了呢？不是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去看了么？”
那管事诺诺垂头，“没办法，年纪大了，看了也不见好，范老师傅自己心灰意冷，也想回乡含饴弄孙了，在京城太久，年老了要落叶归根。”
纪氏知道这是留不住了。
气得拍了拍桌子。
“可是，可是我的陪嫁铺子这么多年了，只有范老研制的香卖的最好，若是他回乡了，谁能撑得起这铺子？”
那管事拱了拱手，抬眼道：“几个学徒倒是能暂时顶上制香的空档，能维持日常运营，但要是研制，就要另外花大价钱聘请人了。”
纪氏一个警惕的眼神递过去。
“要花多少钱？”
那管事道：“好的老师傅都贵，又要从别人家挖，属下估摸着，先要给个百八十两的安家费，再每个月开十两银子才差不多。”
纪氏声音瞬间飙高，“他怎么不去抢呢？！我香篆铺子半年盈利都没那么多！”
那管事头垂得更低了。
“这，这都是市场价......”
纪氏没好气道，“你先下去，我考虑考虑。”
沈窈站在一旁，听完这段公案，心思一动，上前给纪氏揉起肩膀。
“母亲在为香篆铺子的事情发愁吗？”
纪氏不耐烦似的“嗯”了一声。
沈窈在她耳边轻柔道：“女儿也觉得这管事说的价钱太高，说不定想在其中吃回扣也说不定。
母亲如今身份尊贵，不好如从前一样在铺子里制香了，不然亲自坐镇，还能被这恶仆吃了回扣？”
纪氏被哄得心气稍顺，勾唇道：“那是当然。”
沈窈看了她脸色，继续道：“所以说啊，这铺子里还是有自己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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