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家法而已
元泱昏迷了一天一夜。
等第二天傍晚，才勉强清醒了一些。
“表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峥心里很愧疚，一直守着她，一夜都没合眼。
元泱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胃里还是很恶心，两条胳膊也疼的要命，稍稍一动都痛地她冷汗直流。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元泱挣扎着靠在床头，就着云峥的手，用吸管喝了一口水。
“只是受惊过度而已，我胆子小。”
想起那个池子里，冯誉整个人都被腐蚀掉的惨状，元泱又是一阵阵的恶心，连水也喝不下去了。
触及到元泱不安的眼神。
一时间，云峥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那么冲动的。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
看周围的布置，她应该还在老宅。
但不是景箴的院子。
看着，倒像是云家人住的那个小院。
元泱微微咳嗽起来，有点儿喘，“景箴呢，他怎么样？”
云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嘀咕了一声，“他日理万机的，我哪里知道。”
元泱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口就探出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棠宁。”
元泱朝她招了招手，“你躲在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
景棠宁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步步地挪了进来。
神情很不安。
“怎么了？”
元泱和云峥对视一眼，有些奇怪，“出什么事了？”
“我……”
景棠宁咬着唇，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看上去很为难的模样。
元泱便也没有再追问。
她实在累的很，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我要再睡一会儿，你们都去忙吧。”
眼看元泱都要躺下了，景棠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嫂，您劝劝二哥好不好，他……他要打死五哥了……”
“什么？”
元泱撑着床，又坐了起来，“你可别乱说。”
“我没有。”
景棠宁抽抽嗒嗒的，“奶奶去烧香，给您祈福了，家里的人根本就拦不住二哥……”
好端端的，怎么又拿景云州出气。
可别是怪他没拦住自己吧。
她哪背的了这么大的锅。
元泱急地从床上跌了下来，“好棠宁，快带我过去……”
往日冷清肃穆的祠堂。
今日叫嚷声不断，活像菜市场一般。
元泱的身体还虚着，一路狂奔而来，肺里都闷闷地作痛。
祠堂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妯娌扶着沈亦如，沈亦如似乎已经晕厥过去了。
一旁的景夫人还在不断地拍门。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应该是从里面上了锁。
各位叔母伯母急地团团转，一点儿主意都没有了。
蓦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呼，从紧闭的祠堂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景云州的求饶声，“——真的不是我——”
“啊——”
又是连续的惨叫，不时夹杂着景箴愠怒的斥责。
沈亦如被惊醒了。
她从别人的怀里挣扎起来，连滚带爬地摔倒在祠堂门前。
“景箴，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你放过云州，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景箴——是我得罪了你，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里面的鞭打声停顿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半空中，鞭影重重叠叠地罩了下来。
景云州抱着头，无论往哪个方向爬，那些鞭子都会准确无误地抽在他的身上。
撕开衣衫，抽破皮肉，深深地烙进他的骨髓里。
“二哥，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景云州抱住景箴的胳膊，忍不住痛哭流涕，“求您饶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错了？”
景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鞭子，声音平静，“说，错哪了。”
“我错在……”
景云州咬着牙，慢慢跪起来，“我不该怂恿云峥，也不该告诉二嫂，害的她和白荷被歹人绑架……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二嫂的……”
“住口！”
景箴的呼吸声，陡然变地粗重起来，“我警告过你，上回是最后一次了，你是不是有恃无恐，总觉着我对你下不了狠手？”
“我没有！”
景云州抓着景箴的手，眼神不再怯懦，“二哥既然怀疑是我绑架了二嫂和白荷，那么，证据呢？”
景箴沉默了。
忍着剧痛，景云州又重复了一遍，“人证呢？物证呢？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那个冯誉，已经死了。”
景箴冷冷地看着他。
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景云州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抹挑衅之色。
“所以，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二哥什么都没有，就来严刑逼供？这与国法不容。”
景云州咬牙道，“而且，身为景家家主，二哥怎能凭自己的一点喜好，就给手足定罪？我不服！”
“不服？”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景箴嗤笑一声。
在景云州惊惧的目光里，他解开两粒领口的扣子，重新举起了手里的长鞭。
“我教训不听话的弟弟，动家法而已，谈什么国法。”
景箴活动了一下手腕，敲了敲眼前的长凳，“自己趴上去，别让我动手。”
此时此刻，景箴的眼睛里血丝遍布，浑身上下都笼着一层可怕的狠意。
景云州的心里，开始一阵阵的发寒，他试图搬出景老夫人来说项，“您冷静一点，要是真打死了我，您也没法和奶奶交代——”
“啊——”
极狠的一鞭子，景云州大张着嘴，好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外面推门的人都颤了一下。
门被反锁着，元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推不动。
情急之下，元泱去园子里拎过来一把斧头。
瞄准锁销，元泱用力劈了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古朴的木门被生生从中间劈开了。
元泱丢了斧头，第一个扑了进去。
她一把抓住景箴的胳膊，声音含怒，“你发什么疯？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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