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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暗流再起


同源盟总盟的议事厅,今日气氛凝重。

黑压压坐了五六十人,都是各分会的掌柜、元老、大股东。上首三张太师椅,正中空着——那是会长之位,已经空了月余。左右两张坐着副会长江鹤年和韦应怜,两人都面色平静,看不出心思。

陆晏舟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怀疑,有敌意,也有少数带着期待。他今天穿了身深青襕袍,腰系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步伐沉稳,神色从容。

“诸位。”他在厅中站定,拱手,“在下陆晏舟,受韦掌柜推举、忠王殿下首肯,暂代同源盟会长之职。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胖掌柜站起来,皮笑肉不笑:“陆掌柜年轻有为,我等早有耳闻。但同源盟是天下第一商会,会长之位责任重大,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资历、有人脉、有威望。陆掌柜年纪轻轻,恐怕……”

“周掌柜多虑了。”韦应怜淡淡开口,“陆掌柜是吴道子外孙,林鹤南故人之子,论出身,不比任何人差。论能力,凉州解围、楼兰破局,诸位都听说了。至于资历——”她顿了顿,“周掌柜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你差点被陈复金逼得倾家荡产,是谁帮你渡过难关?”

周掌柜脸色一变,讪讪坐下。

又一个瘦高个站起来:“就算陆掌柜有过人之处,但同源盟有规矩——新会长需得七成以上元老同意才能上任。现在江副会长和韦掌柜都同意,但还有五位元老未表态。”

厅内窃窃私语。同源盟共有七位元老,陈复金死后还剩六位。江鹤年、韦应怜明确支持陆晏舟,还有四位态度不明。

“元老的意见,自然要尊重。”陆晏舟微笑,“不过同源盟的规矩里还有一条——若遇特殊情况,可由现任会长指定继任者,经两位以上元老背书即可。陈会长生前……似乎并未指定。”

他看向江鹤年。老狐狸眯着眼,缓缓点头:“确实。陈会长走得突然,没留下话。”

“那就是说,”陆晏舟环视众人,“现在会长之位空缺,按照规矩,应由元老会推举。而元老会已有两位元老推举在下,符合程序。”

瘦高个还想说什么,韦应怜已经站起身:“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陆晏舟暂代会长之职,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业绩达标,正式接任;若不行,再另选贤能。”

她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对视。

陆晏舟正式坐上会长之位。

会议接着讨论日常事务:各地分会的账目、西域商路的重开、与吐蕃战事对贸易的影响……陆晏舟听得仔细,偶尔提问,都切中要害。渐渐的,那些质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

散会后,韦应怜叫住陆晏舟:“去我那儿坐坐。”

两人来到韦应怜的茶室。屏退下人后,韦应怜亲自煮茶。

“你今天应对得不错。”她说,“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我知道。”陆晏舟端起茶杯,“周掌柜背后是太原王家,那个瘦高个姓郑,背后是荥阳郑氏。他们都是世家大族在商界的代言人,不会轻易服我。”

“不只是他们。”韦应怜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太子那边……也在接触同源盟的几位元老。”

果然。太子想掌控同源盟,作为与忠王抗衡的筹码。

“哪几位?”

“江鹤年态度暧昧,他儿子在太子府当差。还有两位元老,上个月悄悄去了东宫。”韦应怜看着他,“陆晏舟,你这个会长,恐怕坐不安稳。”

陆晏舟沉默片刻:“韦掌柜为何帮我?”

“因为我看好你。”韦应怜笑了,“也因为你答应过我,整顿好同源盟后,会给我一个清净。”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同源盟不该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它应该是为天下商人谋利的平台,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桥梁。陈复金把它带歪了,我希望你能把它拉回正轨。”

陆晏舟看着她眼中的期待,郑重道:“我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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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府。

林青釉正在书房翻看林家老宅的账册和旧信。郭子仪说到做到,林家的产业已经开始陆续归还,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陈复金变卖,但老宅和一些田产还在。

账册很厚,记录了林家几十年的收支。她看得头晕,正要休息,沈含山兴冲冲跑进来:“绾绾!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皮上写着“行商杂记”。

“这是从老宅书房里找到的。”沈含山翻开,“你爹写的!”

林青釉接过细看。确实是林鹤南的笔迹,记录了他年轻时行走西域的经历:在敦煌跟胡商学语言,在楼兰遗址探险,在石国宫廷做客……字里行间,能看出这是个博学、好奇、有冒险精神的人。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楼兰非楼兰,公主非公主。真相在洛阳,藏于白马寺。”

下面还有一个日期——开元二十三年五月初七,正是林家灭门的一个月前。

“这是什么意思?”沈含山问。

“楼兰非楼兰,公主非公主……”林青釉喃喃重复,“难道说,楼兰公主的故事是假的?那真相……”

真相在洛阳白马寺。

她想起忠王说的,有人在洛阳见到疑似林鹤南的人。难道父亲真的在洛阳?在白马寺藏了什么?

“我们要去洛阳吗?”沈含山跃跃欲试。

林青釉摇头:“现在不行。长安这边事情太多,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不是错觉。这几天在陆府,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有时候是墙角的阴影,有时候是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告诉陆晏舟,陆晏舟加派了护卫,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会不会是鸾台的人?”沈含山紧张起来,“武三思虽然死了,但鸾台肯定还有其他人。”

“可能。”林青釉收起小册子,“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小心。”

正说着,阿奴敲门进来:“林姑娘,沈公子,门外有个小孩送来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信封空白,没有署名。

林青釉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只鸾鸟,鸟眼处点着朱砂。而在鸾鸟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三日后,西市胡姬酒肆,亥时三刻,一人来。”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朵莲花的变形。

“谁送来的?”林青釉问。

“一个七八岁的乞丐,说有人给他两个铜钱,让他送的。”阿奴道,“我去追,人已经跑了。”

沈含山凑过来看:“这画……和《女儿图》里的鸾鸟好像。”

确实像。但笔法更粗糙,像是匆忙画的。

“去不去?”阿奴问。

林青釉犹豫。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线索——关于父亲,关于鸾台,关于楼兰真相的线索。

“我去。”她最终说,“但你们要在附近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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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夜晚,西市。

胡姬酒肆是西市最大的胡人酒馆,两层楼,夜夜笙歌。胡姬穿着暴露的衣裙,在台上跳着胡旋舞,客人们喝酒划拳,喧嚣震天。

林青釉换了身男装,脸上抹了黄粉,打扮成普通书生模样,独自走进酒肆。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酒,慢慢喝着。

亥时三刻,一个胡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林姑娘,”他用生硬的汉语说,“久等了。”

林青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阿尔斯兰,撒马尔罕人。”男人微笑,“受人之托,给姑娘带句话。”

“谁?”

“你父亲。”

林青釉心脏狂跳:“我父亲……他还活着?”

“活着。”阿尔斯兰点头,“但他不能来见你。他说,洛阳白马寺的藏经阁,第三排书架最底层,有一本《金刚经》。经书里夹着他留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阿尔斯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他让我交给你。”

布包里是一枚铜钥匙,锈迹斑斑,上面刻着“林”字。

“这是什么钥匙?”

“不知道。”阿尔斯兰摇头,“你父亲只说,当你看到真相时,就会知道用它开什么锁。”

林青釉握紧钥匙,手心出汗:“我父亲……他还说什么?”

“他说,”阿尔斯兰压低声音,“小心太子,小心鸾台,还有……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什么意思?

“还有,”阿尔斯兰起身,“你父亲让我转告——‘楼兰的秘密,不是宝藏,是诅咒。而诅咒的解药,在你身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青釉坐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父亲真的还活着。他在洛阳,留了东西给她。可为什么不能来见她?为什么让她小心身边人?

她收起钥匙,准备离开。刚起身,一个醉醺醺的酒客撞过来,酒洒了她一身。

“抱歉抱歉!”酒客连连作揖。

林青釉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袖中一轻——钥匙被偷了!

“站住!”她转身去追,但那酒客动作极快,几个闪身就出了酒肆,钻进小巷。

林青釉追出去,巷子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她正要回头,脑后突然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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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被封死,点着一盏油灯。

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长相时,林青釉瞳孔骤缩——是赵副将!那个在凉州勾结吐蕃的内奸!

“你……”她声音沙哑。

“没想到吧?”赵副将笑了,“我没死。郭子仪以为我关在地牢,其实我早就被太子的人救出来了。”

太子!果然是他!

“你想干什么?”林青釉强迫自己冷静。

“不干什么,就想问问,”赵副将凑近,“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赵副将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这个,是开什么的?”

钥匙!他拿到了!

林青釉咬唇不语。

“不说?”赵副将冷笑,“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不过在那之前……”他站起身,“先带你去见个人。”

房门打开,两个黑衣人进来,给林青釉蒙上眼罩,拖着她往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推进一辆马车。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她又被拖下来,走进一个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味——像是寺庙。

眼罩被摘下。

她站在一座佛殿里,殿内供着一尊巨大的弥勒佛,佛像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林姑娘,”那人转身,正是太子李瑛!

他约莫三十岁,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与忠王的温和截然不同。

“太子殿下。”林青釉行礼。

“免礼。”李瑛微笑,“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实在失礼。但事出紧急,还请见谅。”

“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瑛走到她面前,“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林姑娘。”

他顿了顿:“第一,楼兰宝藏,真的毁了吗?”

“毁了。”

“可惜。”李瑛摇头,“不过没关系,宝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盯着她,“你身上的秘密。”

林青釉心头一紧。

“楼兰公主的转世,‘宿命之人’……”李瑛笑了,“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得到你吗?鸾台想用你提取长生记忆,吐蕃想用你要挟大唐,而我……”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想用你,换一个皇位。”

林青釉浑身发冷。

“忠王最近风头太盛,父皇对他越来越器重。”李瑛眼中闪过恨意,“我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局面。而你——林鹤南的女儿,吴道子的孙女,楼兰公主的转世——就是最好的筹码。”

他松开手:“只要我把你献给父皇,告诉他你能找到长生之术……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储君人选。”

疯子!为了皇位,他居然想用这种手段!

“殿下,”林青釉强迫自己冷静,“陛下英明,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信?”李瑛笑了,“如果再加上‘证据’呢?比如,你父亲留下的‘长生秘方’,比如,鸾台收集的‘转世记载’……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相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星图和人像,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鸾台研究了五十年的成果。”李瑛道,“他们早就确认,楼兰公主的转世会在开元年间出现,容貌与公主画像相同。而你——”他指着帛书上一幅小像,“和这幅画像,一模一样。”

林青釉看着那幅画像,确实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难怪陈复金、贾先生、武三思……所有人都认定她是“画中人”。

“所以,”李瑛收起帛书,“你乖乖配合,等我登基,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如果不配合……”他眼神一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殿下以为,忠王会坐视不管吗?”林青釉问。

“忠王?”李瑛冷笑,“他自身难保。明日早朝,我会弹劾他勾结外敌、私调军队、图谋不轨。证据嘛……凉州之战,他擅自调兵,这可是一等一的大罪。”

原来如此。太子不仅要抓她,还要趁机扳倒忠王。

“好了,”李瑛挥挥手,“带下去,好好看着。明日早朝后,再处置她。”

黑衣人上前,重新给林青釉蒙上眼罩。

她被拖出佛殿,关进一间禅房。门被锁上,外面有守卫。

怎么办?林青釉强迫自己思考。陆晏舟发现她失踪,肯定会找。但太子既然敢动手,肯定做好了准备。忠王那边……如果太子真的弹劾,忠王恐怕自顾不暇。

她摸了摸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包括父亲给的那本小册子。只有……

她忽然想起,自己裙子的内衬里,缝了一小包胡椒面——这是她在凉州时养成的习惯,随身带点防身的东西。

她撕开内衬,取出胡椒面,握在手里。

现在要做的,是等机会。

夜深了。禅房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来回踱步。

林青釉贴着门缝听,似乎只有一个人。她轻轻敲门:“军爷……军爷……”

“干什么?”守卫不耐烦。

“我……我想如厕……”她装出虚弱的声音。

守卫骂骂咧咧地开门:“事真多!”

门开的瞬间,林青釉将胡椒面撒向对方的脸!

“啊!”守卫惨叫,捂住眼睛。

林青釉趁机冲出去,拔腿就跑!

“站住!”守卫在后追赶,但眼睛被辣得睁不开,跌跌撞撞。

林青釉在寺庙里狂奔。这寺庙很大,她完全不认识路,只能凭感觉跑。终于看到一堵矮墙,她奋力爬上去,跳下。

墙外是条小巷。她刚落地,就被人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熟悉的声音。

是陆晏舟!

林青釉松口气,差点瘫软。

陆晏舟拉着她,飞快地钻进另一条小巷。阿奴和李浚等在那里,还有十几个黑衣护卫。

“快走!”李浚低声道,“太子的人马上就会追来。”

一行人迅速撤离。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辆等在暗处的马车。

马车疾驰,离开那片区域。

车厢里,陆晏舟检查林青釉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林青釉摇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去了胡姬酒肆,阿奴一直在附近接应。”陆晏舟说,“看到你被劫走,他立刻通知我们。我们跟踪马车到了慈恩寺,但寺里守卫森严,正想怎么进去,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慈恩寺?”林青釉愣住,“那不是皇家寺庙吗?”

“是。”李浚脸色凝重,“太子居然敢在慈恩寺关人,看来是铁了心要动手。”

“他说明天早朝要弹劾你三哥。”

“我知道。”李浚点头,“三哥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准备应对。但太子这次准备得很充分,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马车在陆府后门停下。众人迅速进入宅院,关紧大门。

“现在怎么办?”沈含山焦急地问。

“等。”陆晏舟道,“等明天早朝的结果。”

“那绾绾呢?太子不会放过她的!”

“她暂时安全。”陆晏舟看向林青釉,“太子抓你,是为了要挟忠王和陛下。在达到目的前,他不会伤害你。但现在你逃了,他一定会狗急跳墙。”

他顿了顿:“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怎么下手?”韦应怜问。

陆晏舟从怀中取出一叠信:“这些,是我从陈复金密室里找到的。里面有陈复金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涉及贪腐、走私、甚至……通敌。”

他抽出一封:“这封信,是陈复金写给太子府詹事崔湜的,承诺每年给太子‘孝敬’十万贯,换取同源盟的垄断地位。”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十万贯!相当于一个小州一年的赋税!

“还有这些,”陆晏舟又抽出几封,“是陈复金与吐蕃往来的证据。虽然没直接提太子,但时间点很巧——每次陈复金与吐蕃交易,太子那边都会有人‘恰好’调开边境守军。”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太子通敌,但足以引起皇帝怀疑。

“这些信,明天早朝前,必须送到忠王手里。”陆晏舟看向李浚,“能做到吗?”

李浚点头:“能。我亲自送。”

“我也去。”阿奴说。

“不,”陆晏舟摇头,“阿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明天早朝,太子弹劾忠王,忠王反击。无论结果如何,朝局必然动荡。我们要做的,是在动荡中……保护该保护的人,拿到该拿的东西。”

他看向林青釉:“你父亲在洛阳白马寺藏了东西,我们必须去取。但在那之前,要先解决长安的麻烦。”

“怎么解决?”林青釉问。

陆晏舟眼中闪过冷光:“太子不是想用你换皇位吗?那我们就让他……换不成。”

夜深了。陆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而长安城的另一边,东宫,太子李瑛正对着地图沉思。

“殿下,”崔湜低声道,“林青釉跑了,忠王那边肯定有防备。明天的弹劾……”

“照常进行。”李瑛冷冷道,“就算弹不倒他,也能让他伤筋动骨。至于林青釉……”他眼中闪过杀意,“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窗外,乌云遮月。

长安的夜,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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