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她嫂子给她说，表情要凶，态度要坚决。

这人就是比横比硬，看谁先怂。

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的自卑刻在骨头里，好像也在女儿面前才能找回来那么一点点，毕竟都是赔钱货。

所以甘草越来越有主见，能决定甘家的事情，还敢忤逆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她认为甘草应该和她一样，要有身为女子的本分。

“娘。”甘苇往前走了两步行礼。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杜氏有些不自在的说。

“家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打算不读书。”甘苇直接说。

“不读书了？”杜氏被甘苇吓到了“你别听他们瞎说，你好好读你的书，家里事……”

“娘——”甘苇打断他娘的话“其实小妹成亲那次，我回来就是打算不读书了，是小妹劝说我好好读书，说一个家庭进一步不容易，要靠一代一代人的积累，才能好一点。”

“也许娘认为读书就能出人头地，的确有个功名在身上，就不会任人欺凌，可是这一条路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本就遍布荆棘，一步踏错可能就会累及家人。”

“每年春闱，大齐所有的应举学子之中，能中举的不过十数到几十数，  想我没有惊天下之才，能考个秀才已经不容易。”甘苇慢慢的说。

“考个秀才也行。”杜氏激动的抓着甘苇的手“你就是考个秀才，咱们家也有个盼头。”

“然后呢？”甘苇看着他娘“家里不过盖了新房，就有人用我的前程威逼，若我中了秀才，他们还要做什么？”

杜氏直接愣住了。

“娘，你生我养我，我没有抱怨你的意思，只是……我若是读书人，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一个不全就会身遭大祸。”甘苇凝重的说。

“苇儿说的对。”甘泉往前走了一步“咱们种了一辈子地，也教不了孩子什么，他自己有想法，能为自己负责，我很欣慰。”

“你欣慰什么？”杜氏瞬间吼到“我们一家老小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能让苇儿出人头地。”

“你是为了让你们独家人飞黄腾达！”甘泉呵斥。

杜氏愣了许久慢慢的摇头：“我没有，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甘泉往前走了一步。

“我真的没有，我就是让两家人都过的好一点……”杜氏很卑微的说“我没想不让苇儿考功名。”

“不计较这些。”甘苇挡了一下他父亲“反正我已经做好决定。”

当对一件事平静的时候，内心却比歇斯底里的时候更坚决。

甘苇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杜氏彻底慌了：“都是娘不对，都是娘不好，你回去读书好不好，我不让我哥他们住进来了。”

“娘？”甘苇看着他娘“恕孩儿不孝的问一句，舅父他们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是娘未出嫁的时候善待过娘，还是我们年幼的时候给过我们一个好脸色？”

“当初三姐在泽庄被那样苛待，他连个口信都没有。”甘苇慢慢的数着。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杜氏小声嘟囔。

甘苇听他娘这样说轻笑了一下：“认识一个人，定义一个人，不都是因为他过去做的事情吗？过去不是消失，过去是继续。”

杜氏有些听不懂甘苇说的这些话：“那怎么说都是你大舅。”

甘苇算是知道草儿为什么绝望到放弃，和反复无常的亲人相处是真累。

“嗯。”甘苇点头“所以我打算回来好好种地，帮娘照顾大舅。”

“你不能回来，你一定要读书。”杜氏抓着甘苇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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