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产证上，怎么多了个名字？”
我盯着手里的红本子。
苏敏从厨房探出头：“什么名字？”
“陈浩。”我念出那两个字，“这是谁？”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正常：“哦，那个啊，我朋友，帮他挂个名而已。”
“挂名？”我翻到后面，“产权份额50%，这叫挂名？”
“你管那么多干嘛？”
她走过来，想把房产证拿走。
我躲开。
“80万首付，30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50万是我7年的积蓄。”我看着她，“你说挂就挂？”
苏敏的眼神冷了下来。
“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笑了。
陈浩。
我想起来了。
那是她的前男友。
1.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苏敏均匀的呼吸声，我的脑子里全是那本房产证。
陈浩。
产权份额50%。
我和苏敏结婚5年，从没听她提过这个名字。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先生，您要查询什么？”
“这套房子的产权变更记录。”我把地址报给她。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您稍等。”
五分钟后，她递给我一张单子。
我看到了变更日期。
2024年8月15日。
两个月前。
产权人从“林远”变成“林远、陈浩”。
份额各50%。
变更原因：赠与。
赠与？
我从没签过任何赠与协议。
“请问，这个变更需要什么手续？”
“需要产权人签字，或者委托书。”
“委托书？”
“是的，如果本人不方便到场，可以委托他人代办。”
我的手有点抖。
“能查到委托书的签名吗？”
“这个需要调档，您需要提交申请。”
我填了申请表。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签过字。
那委托书上的签名，是谁签的？
到家的时候，苏敏还没下班。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家里的电脑。
我们结婚后，一直共用这台电脑。
我打开浏览器，点进支付宝。
她的账号还登着。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是我看到了转账记录。
第一笔：2021年5月，转账给“陈浩”，10000元，备注：还款。
第二笔：2021年6月，转账给“陈浩”，15000元，备注：急用。
第三笔：2021年7月，转账给“陈浩”，20000元，备注：生活费。
我往下翻。
一笔一笔。
一页一页。
从2021年到2024年。
三年。
转账次数：237次。
总金额：503700元。
50万。
我的手彻底抖了。
我每个月工资28000，交完房贷12800，剩下的全部上交给她“存着”。
5年了。
我以为她在攒钱。
原来她在给别人转账。
门响了。
苏敏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换着鞋。
我关掉电脑屏幕。
“公司没事，早点回来。”
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饭的时候，我问她：“最近公司忙吗？”
“还行，下周要出差。”
“去哪？”
“深圳，客户那边要对接。”
我点点头。
她确实经常出差。
一个月至少两三次。
以前我觉得她工作努力。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饭后，她说要早点睡，明天有会。
我说好。
等她睡着了，我拿起她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
我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没有“陈浩”这个名字。
但我在“已删除的好友”里找到了。
删除时间：今天下午6点12分。
就在她下班后。
我又打开相册。
最近删除。
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男人和苏敏的合影。
地点是一家餐厅。
时间是上周六。
上周六，她说加班。
我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然后删除了发送记录。
放下她的手机。
我躺在她身边。
睁着眼睛。
一夜没睡。
2.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林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专业。
“怎么特殊？”
“首先，房产证上的变更，如果您没有签字，那就涉嫌伪造。”
“其次，您妻子转账给前男友的钱，如果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如果这个房产变更是伪造您签名完成的，那就不只是民事问题了。”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可以报警？”
“可以。但我建议您先收集完整的证据。”
“需要什么证据？”
“第一，委托书上的签名，需要做笔迹鉴定。”
“第二，转账记录，需要银行流水证明。”
“第三，最好能有她和这个陈浩的沟通记录，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把手机里那张照片给他看。
“这是上周的合影。”
周律师看了看：“这可以证明他们有联系，但还不够。”
“什么才够？”
“最好能有录音或者录像，证明他们的真实关系，以及这个房产转移的真实目的。”
我点点头。
“周律师，如果证据齐全，她会怎么样？”
“如果伪造签名属实，涉嫌诈骗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转移财产属实，您可以要求分割，并且她可能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明白了。”
我付了咨询费，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路上，我接到苏敏的电话。
“老公，今晚我加班，你自己吃饭。”
“好。”
“对了，我妈说周末想过来吃饭，你有空吗？”
“有空。”
挂了电话。
我去了一趟银行。
查了我们的共同账户。
结婚5年，这个账户里的钱进进出出。
我每个月往里存15000。
5年就是90万。
但是账户余额只有3万2。
钱去哪了？
我又查了流水。
大部分都转到了苏敏的个人账户。
用途写的是“家庭开支”。
但我知道，那些钱最后去了哪里。
陈浩。
晚上，我回到家。
空荡荡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套房子。
120平米，三室两厅。
2019年买的。
总价320万。
首付80万。
其中30万是我爸妈拿出来的养老钱。
50万是我工作7年的全部积蓄。
贷款240万。
月供12800。
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苏敏没花过一分钱。
但是现在，这套房子有50%是别人的了。
那个别人，是她的前男友。
手机响了。
是苏敏。
“老公，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你先睡吧。”
“好。”
“周末我妈来，你记得买点水果。”
“好。”
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
开始查陈浩这个人。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不多。
但我找到了他的公司。
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本100万。
法人代表：陈浩。
我又查了工商信息。
这家公司去年亏损200万。
今年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一个经营不善的公司老板。
我妻子的前男友。
现在拥有我一半的房子。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
他需要这套房子。
周末。
岳母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挑剔。
“这地怎么这么脏？”
“冰箱里怎么没什么菜？”
“你们两个都上班，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没说话。
苏敏在厨房做饭。
岳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小林啊，我听敏敏说，房子的事你知道了？”
我看着她。
“您也知道？”
“当然知道。”岳母理所当然地说，“那个陈浩，条件多好啊，自己开公司的。”
“敏敏嫁给你，是委屈了。”
“这房子本来就该给更好的人。”
我的手握紧了。
“阿姨，这房子首付80万，是我和我爸妈出的。”
“那又怎么样？”岳母不以为然，“你娶了我女儿，花点钱不应该吗？”
“房子证上写的是敏敏的名字，就是敏敏的。”
“她想给谁就给谁。”
我站起来。
“那首付的80万呢？30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50万是我7年的积蓄。”
“她说给人就给人？”
岳母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女儿嫁给你5年，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吃喝，你就这么对她？”
我笑了。
“生儿育女？我们没有孩子。”
“伺候我吃喝？阿姨，这5年，都是我做饭。”
“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苏敏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岳母愣住了。
苏敏从厨房出来：“你们吵什么？”
我看着她。
“我在跟你妈讨论，80万，是不是说给人就给人。”
苏敏的眼神闪了闪。
“林远，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大度点？”
“陈浩条件好，以后说不定能帮你。”
“你别那么小气。”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慢。
很重。
“苏敏。”
“你说什么？”
“我说，80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7年的积蓄。”
“你说给人就给人？”
她没说话。
我转身，拿起外套。
“你去哪？”岳母喊道。
“出去走走。”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到岳母在里面骂：“什么东西，我女儿嫁给他是瞎了眼！”
我没回头。
走出小区。
站在路边。
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3.
周一，房产交易中心的电话来了。
“林先生，您申请调取的委托书已经可以查阅了。”
我请了假，去了交易中心。
委托书上的签名，确实是“林远”两个字。
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我签的。
我的“林”字，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
委托书上的“林”，最后一笔是往下压的。
我拍了照片。
然后去了一家司法鉴定机构。
“先生，笔迹鉴定需要7个工作日。”
“费用是3000元。”
我付了钱。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演戏。
在苏敏面前，我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做饭，洗碗，打扫卫生。
她说要出差，我说路上小心。
她说晚上加班，我说早点休息。
一切如常。
但我在暗中做着另一件事。
我买了一个录音笔。
很小，可以别在衣服里。
周五晚上。
苏敏说要和同事聚餐。
我说好。
等她出门后，我跟了上去。
她开车去了一个高档小区。
我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晚上11点。
她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很体面。
他们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然后那个男人亲了她的脸颊。
我拍了照片。
苏敏上车，开走了。
我没有跟上去。
而是看着那个男人走进小区。
然后我去了物业。
“你好，我想租这个小区的房子，请问有房源吗？”
物业给我看了几套。
我指着那个男人进去的那栋楼。
“这栋有吗？”
“有，12楼有一套。”
“业主是谁？”
“这个不方便透露。”
我点点头，假装看了看，然后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司法鉴定机构的短信。
“您的笔迹鉴定结果已出，请到机构领取。”
比预期早了两天。
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鉴定结论写得很清楚：
“委托书上‘林远’签名与样本签名非同一人书写。”
换句话说。
伪造。
我拿着鉴定报告，又去了一趟周律师那里。
“林先生，这份鉴定报告很关键。”
“但我建议您再等等。”
“为什么？”
“因为现在只能证明签名是伪造的，但不能证明是谁伪造的。”
“如果能拿到您妻子和陈浩的对话录音，证明他们合谋，那就是铁证。”
“到时候，不只是民事赔偿，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想了想。
“我明白了。”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远？”
“你是？”
“我是陈浩。”
我的脚步停了。
“有什么事？”
“听说你在查房子的事？”
我没说话。
“我劝你别查了。”陈浩的声音很轻，“这事对大家都没好处。”
“你觉得呢？”
我冷笑了一声。
“陈浩先生，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房子首付80万，是我出的。”
“你凭什么拿走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浩笑了。
“林远，你以为苏敏真爱你？”
“她从来没爱过你。”
“你只是她的提款机，懂吗？”
“提款机？”
“对，提款机。她需要一套房子，你正好有钱。”
“就这么简单。”
我握紧了手机。
“陈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会后悔的。”
“不会。”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
风很大。
但我的心很静。
提款机。
好。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工具。
4.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布局。
首先，我去银行打印了所有的流水。
从2019年到2024年。
5年。
我的工资卡每个月进账28000。
扣除房贷12800后，剩下的全部转入共同账户。
5年合计：912000元。
加上首付的80万。
我在这套房子上总共投入了172万。
苏敏呢？
她5年的工资，没有一分钱进过共同账户。
她的工资卡，每个月进账15000。
5年合计：90万。
但这90万，有50万转给了陈浩。
剩下的40万，去向不明。
我又去了一趟她经常“出差”的城市。
深圳。
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陈浩的公司，就在深圳。
而苏敏每次“出差”的酒店，距离陈浩的公司只有500米。
她的“出差”，根本不是出差。
是约会。
我拍了照片。
记录了时间和地点。
然后回到了北京。
周末，我跟苏敏说想去看望我爸妈。
“去吧，替我问他们好。”
我点点头。
但我没有去父母家。
我在小区附近等着。
下午两点。
苏敏出门了。
我跟了上去。
她去了那个高档小区。
我在门口等了十分钟。
然后走进去。
我之前来看过房子，保安认识我。
“又来看房？”
“对，再看看。”
我上了12楼。
站在陈浩家门口。
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苏敏的声音。
“陈浩，房子的事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再等等，过完户就是我们的了。”
“林远那边没起疑心吗？”
“他？”苏敏笑了，“他能有什么疑心？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不急，再拖一阵。等房子彻底过户，再离。”
“到时候房子卖了，钱咱们平分。”
我按下了录音键。
里面的对话继续着。
“敏敏，你当初嫁给他，就是为了这套房子？”
“不然呢？”苏敏的声音很轻，“他条件那么差，我能看上他？”
“28000一个月，连我一个包都买不起。”
“就是看他老实，好骗。”
陈浩笑了：“你可真行。”
“结婚前就计划好了。先让他买房，然后过户给你。”
“五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是啊。”苏敏叹了口气，“五年，我忍他五年了。”
“天天装贤妻良母，累死了。”
“现在好了，马上就解脱了。”
“他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
陈浩说。
苏敏没有反驳。
我站在门外。
听着这一切。
手里的录音笔，静静地记录着。
我没有敲门。
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但我的心里，却冷得像冰。
五年。
结婚前就计划好了。
工具人。
用完就扔。
好。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工具。
5.
我把录音听了三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第一遍，我听到了苏敏的真心话。
“他条件那么差，我能看上他？”
“就是看他老实，好骗。”
第二遍，我听到了陈浩的计划。
“结婚前就计划好了。先让他买房，然后过户给你。”
第三遍，我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房子过户的委托书，签名是你模仿的吧？”
苏敏说：“对，我练了好久。他的签名太简单了，很好模仿。”
这就够了。
伪造签名。
合谋诈骗。
转移财产。
三条罪名。
我去找了周律师。
把录音播给他听。
周律师听完，表情严肃。
“林先生，这份录音非常关键。”
“它可以证明您妻子和陈浩合谋，伪造您的签名，骗取您的房产。”
“这已经构成诈骗罪了。”
“周律师，我现在可以报警了吗？”
“可以。但我建议您先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包括笔迹鉴定、银行流水、录音、照片。”
“第二，提前和父母沟通。毕竟30万是他们出的，他们也是受害者。”
“第三，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报警，您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我看着他。
“周律师，我的婚姻从来没开始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整理证据。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一段段录音。
我把它们分门别类，做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一：房产变更记录。
证据二：委托书及笔迹鉴定报告。
证据三：银行流水（5年共计投入172万）。
证据四：苏敏转账给陈浩的记录（3年共计50万）。
证据五：苏敏与陈浩的合影（时间、地点）。
证据六：录音（关键对话，27分钟）。
我给爸妈打了电话。
“爸，妈，周末我回家一趟，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
“见面再说。”
周末。
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妈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那30万，是我和你爸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
爸的脸色铁青。
“报警。”
“必须报警。”
我点点头。
“爸，妈，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钱，我会拿回来的。”
“房子，我也会拿回来的。”
妈擦了擦眼泪：“儿子，你受委屈了。”
我笑了笑。
“没事。”
“我不委屈。”
“委屈的是他们。”
6.
回到北京后，我没有马上报警。
因为有些事，我想当面问清楚。
周五晚上。
苏敏说要加班。
我说好。
然后我给陈浩发了一条短信。
“陈浩，我想见你一面。”
“谈谈房子的事。”
很快，他回复了。
“明天下午，xx咖啡厅。”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
陈浩已经在等着了。
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
“林远，想通了？”
我坐下来。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第一，房子过户的事，是谁的主意？”
陈浩笑了：“当然是敏敏的主意。她一直想给我一套房子。”
“第二，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这个嘛……”陈浩想了想，“大概在你们结婚之前吧。”
“敏敏说，她要找个老实人，骗一套房子。”
“然后我们再在一起。”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三，委托书上的签名，是谁伪造的？”
陈浩的眼神闪了闪。
“什么委托书？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我点点头。
“好，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陈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林远，你能怎么样？”
“房子已经是我的了。产权变更，有法律效力。”
“你就算告到法院，也没用。”
“是吗？”
“当然。”陈浩靠在椅背上，“我劝你想清楚。”
“现在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大家好聚好散。”
“要是非要闹，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
睡我的老婆。
拿我的房子。
现在还想给我“一笔钱”打发我。
“陈浩。”
“嗯？”
“你知道什么是证据吗？”
他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站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陈浩的声音。
“林远！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头。
走出门的时候，我摸了摸胸口。
录音笔还在。
一切都记录下来了。
7.
当天晚上，苏敏回家了。
一进门就问我：“你见陈浩了？”
“对。”
“你跟他说什么了？”
“谈了谈房子的事。”
苏敏的脸色变了。
“林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我们五年的婚姻，对你来说是什么？”
她没说话。
“是骗局，对吗？”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骗我的房子。”
“对吗？”
苏敏的眼神闪烁。
“林远，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50万转账，房产过户，伪造签名。”
“我都知道了。”
她的脸白了。
“你……你查我？”
“对。”
“你凭什么查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尖，“林远，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你老婆！”
我笑了。
“老婆？”
“一个计划骗我房子的老婆？”
“一个给前男友转账50万的老婆？”
“一个伪造我签名过户房产的老婆？”
“苏敏，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身体在发抖。
“你……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她和陈浩在他家的对话。
“他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
录音播完，苏敏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是偷录的！不算数！”
“算不算数，法官说了算。”
她愣住了。
“你要告我？”
“对。”
“林远！”她突然冲过来，“你不能这样！”
“我们五年夫妻，你要把我送进监狱？”
“你不能这样！”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忽然觉得很讽刺。
“苏敏，五年了。”
“五年里，我省吃俭用还房贷。”
“五年里，我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
“五年里，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但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她不说话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能接受？”
“你不能接受我把你送进监狱？”
我笑了。
“那我不能接受什么？”
“不能接受我五年的婚姻是一场骗局？”
“不能接受我爸妈的养老钱被你骗走？”
“不能接受我工作七年的积蓄打了水漂？”
“苏敏，我不能接受的太多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
“林远……求你……别报警……”
“我可以把房子还给你……钱也还给你……”
“求你了……”
我看着她。
“晚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林远！”
她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外面的风很大。
但我的心很静。
五年了。
该结束了。
8.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我去了派出所。
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警察。
笔迹鉴定报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录音、照片。
警察看完后，表情严肃。
“林先生，根据您提供的证据，我们可以立案侦查。”
“涉嫌罪名包括：伪造签名、诈骗、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情况属实，您妻子和那个陈浩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点点头。
“麻烦了。”
“您确定要报警？”警察看着我，“这意味着您的婚姻彻底结束。”
“警官。”我说，“我的婚姻从来没开始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当天下午，苏敏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晚上，陈浩也被带走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看着警车开走。
手机响了。
是岳母。
“林远！你干什么了？敏敏被抓了！”
“你赶紧去把她接出来！”
“阿姨。”我的声音很平静，“她涉嫌诈骗，我救不了她。”
“什么诈骗？她只是过户了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首付80万是我出的。”
“她伪造我的签名过户给别人。”
“这就是诈骗。”
岳母愣住了。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会坐牢的！”
“我知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岳母尖叫起来，“我女儿嫁给你五年，你就这样对她！”
“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说话。
等她骂完了，我才开口。
“阿姨，有些话我一直没说。”
“现在说也不晚。”
“您女儿嫁给我五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转给前男友50万，过户房产50%。”
“这五年，我省吃俭用还房贷。”
“到头来，房子是别人的，钱也是别人的。”
“您说，谁没良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我继续说，“您知道吗？”
“结婚前，他们就计划好了。”
“您女儿嫁给我，就是为了骗房子。”
“五年，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用完就扔。”
“这些话，是您女儿亲口说的。”
“我有录音。”
岳母的声音颤抖了。
“录……录音？”
“对。”
“您要是不信，可以来听听。”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夜风很凉。
但我的心里，却有一团火。
五年了。
终于。
要结束了。
9.
一周后，案件正式立案。
苏敏被刑事拘留，陈浩也被带走了。
周律师帮我整理了民事诉讼的材料。
“林先生，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可以同时进行。”
“刑事方面，如果诈骗罪成立，您妻子和陈浩都要坐牢。”
“民事方面，您可以要求撤销赠与，追回房产和转移的财产。”
“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我点点头。
“谢谢周律师。”
“不客气。”他看着我，“林先生，说实话，我做律师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像您这样的当事人。”
“什么意思？”
“冷静、理智、有条不紊。”
“被骗了五年，一般人早就崩溃了。”
我笑了笑。
“周律师，崩溃有什么用？”
“能把房子哭回来吗？能把钱哭回来吗？”
“既然崩溃没用，那就只能冷静。”
他点点头。
“说得对。”
两周后，笔迹鉴定结果正式出来。
委托书上的签名确实是伪造的。
苏敏的供述也证实了这一点。
“是我模仿的。”她在审讯中说，“林远的签名太简单了，我练了几天就会了。”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陈浩。他说只要把房子过户，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然后再离婚，把房子卖了分钱。”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结婚之前。”
“你和林远结婚，就是为了这套房子？”
“……是。”
我看到了审讯记录。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结婚之前。
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里，把记录放在桌上。
“周律师，她有可能减刑吗？”
“如果她认罪态度好，可能会从轻。”
“但诈骗金额超过80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三年以下是不太可能的。”
我点点头。
“陈浩呢？”
“他是主谋，情节更严重。”
“预计五年以上。”
我没说话。
五年。
我被骗了五年。
现在，他们要为这五年付出代价。
一个月后，民事诉讼开庭。
我作为原告出席。
苏敏没有到场，她还在拘留所。
她的律师代为出席。
“法官，我当事人愿意撤销赠与，返还房产。”
“同时愿意返还婚姻存续期间转移的共同财产。”
“希望法庭从轻处理。”
我站了起来。
“法官，我不同意调解。”
“我要求按照法律程序审判。”
“返还房产是应该的，返还财产也是应该的。”
“但这不能成为她减刑的理由。”
“诈骗就是诈骗，伪造签名就是伪造签名。”
“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能少。”
法官看着我。
“原告，您确定不接受调解？”
“确定。”
对方律师说：“原告先生，我当事人已经表示悔过……”
“悔过？”我打断他。
“五年前她就计划好骗我。”
“五年里她转账50万给前男友。”
“五年后她伪造签名过户房产。”
“现在被抓了，说悔过？”
我看着法官。
“法官，我不相信她的悔过。”
“我只相信法律。”
法庭沉默了几秒。
“好。”法官说，“按照原告的要求，本案不进行调解，依法审判。”
休庭的时候，对方律师走过来。
“林先生，何必呢？”
“她已经愿意还钱了，你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我看着他。
“律师，如果被骗的是你，你能好聚好散吗？”
他愣住了。
我转身离开了法庭。
10.
三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民事部分：
赠与行为无效，房产恢复为林远单独所有。
苏敏返还婚姻存续期间转移的共同财产，共计50万元。
刑事部分：
苏敏犯诈骗罪、伪造签名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陈浩犯诈骗罪、共同伪造签名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判决书。
三年六个月。
五年。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手机响了。
是爸。
“儿子，判了？”
“判了。”
“房子呢？”
“拿回来了。”
“钱呢？”
“也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爸的声音有些哽咽，“好。”
“儿子，回家吃饭吧。”
“好。”
挂了电话。
我站在法院门口，抬头看着天。
阳光很刺眼。
但我心里很舒服。
三年六个月。
五年。
这就是代价。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岳母。
“林远，我求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什么事？”
“敏敏……能不能少判几年？”
“她还年轻，坐三年半牢，出来就三十二了……”
“求你了，能不能上诉，减点刑……”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法院判的，我没办法改。”
“林远！”她的声音又尖锐起来，“你不是有证据吗？你可以撤诉啊！”
“我撤了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是不是就轻了？”
我笑了。
“阿姨，您想错了。”
“刑事诉讼是公诉案件，检察院起诉的，不是我。”
“我撤不撤诉，跟判决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我说，“阿姨，您记得您说过什么吗？”
“您说‘我女儿嫁给你是委屈了，房子本来就该给更好的人’。”
“现在您觉得，谁委屈了？”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继续走。
阳光很暖。
终于，结束了。
11.
判决生效后，房产过户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产权人：林远。
份额：100%。
我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看着新的房产证。
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字。
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回到家，我把房产证放在桌上。
120平米，三室两厅。
这是我五年的心血。
现在，终于完全属于我了。
一个月后，苏敏被转移到监狱服刑。
我没有去看她。
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50万赔偿款，由她父母代为支付。
岳母来找过我一次。
“林远，这是50万。”
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钱给你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看着她。
“阿姨，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什么事？”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敏的计划吗？”
她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
“是吗？”我笑了，“阿姨，您当初说‘我女儿嫁给你是委屈了’。”
“如果您不知道，您为什么觉得委屈？”
她不说话了。
“算了。”我拿起银行卡，“这些都不重要了。”
“钱我收了。”
“以后，我们确实两不相欠。”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又停下了。
“林远。”
“嗯？”
“敏敏她……在里面过得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
“她说，后悔了。”
我没说话。
“她说，如果能重来，她不会这么做。”
“她说，她其实对你……也有感情。”
我看着她。
“阿姨。”
“嗯？”
“这些话，三年前说可能还有用。”
“现在说，晚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打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
后悔了。
有感情。
呵。
如果真有感情，会转账50万给前男友？
如果真有感情，会伪造签名过户房产？
如果真有感情，会说我是“工具人，用完就扔”？
我不相信她的感情。
我只相信她的选择。
而她的选择，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12.
一年后。
我坐在自己的房子里。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工作上，我升职了。
从高级工程师变成技术总监。
月薪从28000涨到45000。
房贷提前还清了。
用的是苏敏的赔偿款和我的年终奖。
现在，这套房子没有任何贷款。
完全属于我。
生活上，我搬回了这套房子。
一个人住，120平米。
有点空旷，但很安静。
我重新装修了一下。
换掉了所有的家具。
那些和苏敏一起买的东西，我一件都没留。
新的沙发，新的床，新的窗帘。
新的开始。
偶尔，我会想起这五年。
那些早出晚归的日子。
那些省吃俭用的时光。
那些自以为是“夫妻”的幻觉。
然后，我会笑一笑。
算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上周，同事老李跟我说，听说苏敏在监狱里表现不错，可能会减刑。
“最多再关两年，就出来了。”他说。
我点点头。
“知道了。”
“你没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就……她出来之后，你们会不会……”
“不会。”我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老李看着我。
“林远，你变了。”
“哪里变了？”
“更冷静了。”他说，“以前你挺好说话的，现在……感觉很难接近。”
我笑了笑。
“也许吧。”
也许这就是代价。
被骗五年，收获的除了教训，还有一颗冷硬的心。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还是没有接。
阳光继续洒进来。
窗外，城市在喧嚣。
但这里，很安静。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一年前，我站在这扇窗前，发现房产证上多了一个名字。
一年后，那个名字消失了。
房子还是那套房子。
窗外还是那片风景。
但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了。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我直接把它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继续站在窗前。
阳光很暖。
日子还长。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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