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寿宴
小秋如愿的找到了试妆之人，那是一群极为看重自身容貌的姑娘。
云烟阁，名字虽显得不染烟火，实际上却是皇城中浸染烟火最深的地方。
这儿的人只卖艺，靠着拨弄琴弦营生。
每日前来阁中听琴的人络绎不绝，一日的营收足以媲美寻常酒楼的年利。
所以，此处也算是皇城中消息最为集中的地方。
因着小秋在其中的牵线搭桥……阁中姑娘们的试妆十分成功。
三日内，驻颜妆铺便与云烟阁达成了长期的合作，承包她们至少三年的上妆生意。
合约的定金是一年一万两银子。
有了这层合作的保护后，驻颜妆铺便终于在皇城中传开名气。
短短几日内，铺中的生意便已有些忙不过来了。
故而，沈枝意又招了几个学徒，由小秋负责对她们的妆艺教授。
日子总算变得平静而安稳。
三人各自都有事需忙，也各自心怀对未来的期待。
在这般静谧的下，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一晃便已至一月之期。
沈府门外结着红绸，院中满是前来祝寿的宾客。
前来相贺的人中不乏有位居五品之上的朝臣。
这些人远非沈崇能结交。
能来府中祝寿，只是看在沈老夫人的面子上。
皇城中的消息极为灵通。
所以自清晨之时至今，沈府中的宾客席便已坐满了一半。
人群中，裴莺时身着一袭浅粉色衣裙，趁着府中之人忙碌的时刻从前厅行至府外。
街巷的拐角中，正有几位面色不耐之人在等待着她。
“几位久等了。”
“只是……你们所寻之人并不在府中。”
闻言，为首的男子眉头紧皱，语气也泛冷。
“不在？”
“那你传信让我们几个，让我们千里迢迢的从边关过来做什么？”
“我可事先说好了。”
“若她不在，我们便重新将你带回去！”
听着对方语气中的冷意，裴莺时心底一颤。
“几位放心，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
“沈枝意定会赶回来祝寿。”
“届时，你们再将她带走也不迟。”
话音刚落，几人面上的神色才得到缓解。
回到府中后，裴莺时走到正席处，站在老夫人身侧，低声轻语。
“祖母，今日可是您的寿宴，枝意姐姐怎能缺席呢？”
“难不成是她并不看重您的寿宴？”
闻听这话，沈老夫人神色如常，轻声开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阿意如今正在宫中学规矩，自然来不及回府。”
“况且，寿宴又非什么必来不可的事，就算她不来也无妨。”
“若要借此挑拨我们祖孙间的关系，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听着这明显有些讽刺的语气，裴莺时也不恼，只是笑道
“但我猜……她会回来的。”
“而且会在今日被送回裴家，永远不再出现。”
语毕，她便不再言语，而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沈老夫人状似平静，心底却已有些担忧。
今日虽是她的寿宴……
但她却希望阿意仍在宫内，别回到府中。
在寿康宫总归是有些依仗。
但听裴莺时方才那般语气，好像笃定阿意会在今日回到沈府。
这……
想到此处，她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之意，又转瞬即逝。
罢了，就算阿意会在今日回府，她也会尽力护好她，不让裴家的那些人将她带走。
思绪辗转间，沈老夫人抬眸看向府门。
她如今处于席位的正中间，也就是正对府门的位置。
在沈府众人的操办下，整个府中到处皆是红绸。
就连府门上的漆都被重新刷了一遍。
看着倒颇为喜庆。
视线落在沈崇身上时，只见他周转于宾客之间，面带喜色
沈老夫人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便挪开了。
这寿宴看着气派非常，实际上……
不过是沈崇为了在外人面前凸显出自己忠孝而办。
顺便再以此结交一些级位高些的朝臣。
若是他真的询问过自己哪怕一句，便也知晓自己从不喜欢这般热闹的场面。
更别提是像现在这样大摆宴席宴请宾客了。
她甚至连其中一些宾客的名字都记不全。
又何必配合着沈崇演这么一出戏。
想到此处，沈老夫人面上的神色越发平静。
她始终面色如常的坐在主位上，仿佛今日寿宴的主角不是自己。
整场宴席过程中，除却需回应宾客们的道贺，她几乎全无笑意。
周氏和裴莺时的笑意反倒是一个赛过一个。
两人皆在席位间精准的找到了属于各自的圈子。
虽同在女眷席，却也没交谈过几句。
就在几日前，裴莺时曾到正屋的书房中向沈崇哭诉议亲一事，将周氏同自己说过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又将自己从前的那些遭遇也搬了出来，状似可怜。
这倒也还没触怒沈崇。
但周氏偏偏又在此时为裴莺时寻了一个议亲的人选……
此人又偏是个家中姬妾成群的不成器之人。
见状，沈崇便信了裴莺时所说的那番话，并气急的责骂了周氏几句。
所以自那时起，裴莺时与周氏这“母女”二人之间便算是有了罅隙，不似从前那般互相演着亲和的戏了。
裴莺时从一开始便没打算长久的待在沈府，所以自然没这心思再与周氏以“演戏”的方式相处。
周氏又因为此事而丧失了一个能快些赚银两的机会，心里更加厌恶起对方。
所以也不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样一来，她们两人之间便算是彻底闹僵了。
不过像今日这般的场景并不适合争吵。
他们便只能尽量离彼此远一点，避免再闹什么矛盾。
此刻，整个沈府之内皆是一片欢喜的景象，却好似缺少了什么。
热闹，却不完整。
望着眼前的一幕，沈老夫人心底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但愿今日能这般平静的度过下去，别发生什么旁的事。
也别如裴莺时方才所说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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