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往来
玉清的伤势虽没有触及要害，但至少也要养上月余。
姜晚琬不可能在梁州逗留这样久，出了行刺之事，她最多也就是耽搁两日，总要继续前行了。
是以，她索性安排车马，让他们将玉清送回了宫中。
只是如此一来，她最得力的两位近身宫女便都不在身边了。
剩下几个二等宫女，最机灵的绵柳被她派去了周煜身边。绵青、绵蕊心思单纯，贴身伺候可用，但旁的事情只怕还应付不来。
如此……姜晚琬想到了苏月。
当初兰香一事，她很聪慧。
原本带她上路，她也是想着或许能有机会启用她，但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样快。
“娘娘万福金安。”
脱了那身粗布衣裳的苏月站在姜晚琬面前，素净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似小鹿般灵动。
果然是人靠衣装，她如今这副模样，是有些从前千金小姐的样子了。
姜晚琬对她温和道：“玉清要回宫养伤，绵青、绵蕊怕是忙不过来，本宫将你提到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苏月脆生生道：“奴婢愿意。只要娘娘让奴婢做的事情，奴婢肝脑涂地，也会将它办好。”
姜晚琬噗嗤一笑：“为本宫做事，也没有你说的这样难。不过，眼下本宫确实有件事要你去做。若是办好了，以后你就近身伺候本宫吧。”
“是，奴婢一定会办好。”苏月立刻应了下来。
姜晚琬招招手，唤她到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苏月听着微微蹙眉，又逐渐舒展，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姜晚琬笑着看她，也很期待她能否将这件事情办妥。
自然了，若是她真的办不了此事，她也还有后招。但机会，总是要先给苏月试试的。
……
翌日，大理寺来人押送刘应泉全家入长安。
刘府的人刚刚出了府邸大门，外头就已经聚满了梁州百姓。
看到刘应泉出府，这些百姓立即蜂拥而上，给刘应泉送上了自家的鸡蛋、馒头等吃食。
“刘大人冤枉！刘大人一定要平平安安归来！”
“律法严明，大理寺一定会还刘大人一个公道！”
“草民恭候刘大人回来！刘大人，您一定要回来啊！”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皆是在呼喊着刘应泉为官清廉，要为他鸣冤。
更有几个书生，冲上前来将手中的万民请愿书交予大理寺，说梁州百姓愿为刘应泉做保，他是个正直的好官，绝不可能谋逆行刺。
姜晚琬听到消息的时候，给了一旁的苏月一个赞许的眼神。
事情，是她让苏月去办的。
早在长安，她就知道刘应泉是个好官。
如今，刘府入狱，她最怕的就是周文雍对他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可是她也很清楚，周文雍最看重的，亦是名声和民意。
是以，她让苏月乔装打扮，去城中找到了书院的学生，让他们煽动梁州百姓，今日为刘应泉请命。
有了这卷万民请愿书，一则大理寺更有借口可以慢慢悉心审理，二则周文雍也不能不顾民意把事情做得太绝。
刘府的性命，便算是暂时保全了。
当然她也知道，如此一来，只怕民间她这位皇后的声誉就更差了。
不过无妨，她也忌讳打草惊蛇。
谢彦华和他背后的人都不察觉，她才能赶回去，先拦下即将被陷害的哥哥，再反将他们一军。
……
刘府人去楼空，姜晚琬再住上一夜，第二日便会继续启程。
只是她没有想到，下午时分，有个不速之客竟然就上门了。
那个人是谢彦华。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谢彦华风尘仆仆，一看便是策马而来。
姜晚琬有些好奇他特意从长安赶来是为了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表哥快请起，你我是兄妹，不必如此拘泥于礼数。”
谢彦华谢恩起身，长身玉立，朗目冠面，与她印象中风流倜傥的模样，倒是没有多大区别。
“娘娘客气了，虽是兄妹，但礼数还是得守。”
姜晚琬笑着赐坐：“表哥既要这么说，我也不好勉强。快坐下吧！瞧你，策马而来，怕是气还没喘匀吧？”
谢彦华坐下，朗朗道：“微臣听闻娘娘遇刺一事，立刻策马而来，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在日落前到了此处。”
“行刺者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我也没有受伤，表哥何须特意赶来？”姜晚琬故作不知。
谢彦华奇道：“那万氏没有和娘娘说她为何要行刺？”
姜晚琬不在意道：“说了，不过她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
“她……如何说的？”
“她说……”姜晚琬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妹妹，因为表哥要强掳为妾，所以投井自尽。她行刺我，是想要报仇罢了。”
“荒唐！”谢彦华顿时拍案而起，“且不说有没有微臣强掳民女为妾一事，纵使有，她也不该向娘娘报复！娘娘何其无辜？”
他这出戏，倒是演得逼真。
姜晚琬垂眸，便也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表哥说的又何尝不是呢？幸好有个宫女挡在了我跟前，否则……”
“娘娘放心，大理寺定会秉公处理，给娘娘一个交代！”
姜晚琬点头：“那是自然。我已交代了大理寺，此案要慢慢审、好好审。我可等着从锦州回来后，亲眼看一看胆敢污蔑表哥又行刺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娘娘不疑心微臣？”
“怎会！”姜晚琬嗔他一眼，“少时，表哥常来我家，与我二哥亲密无间。表哥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知道？”
她言辞恳切而真挚，谢彦华仔细听着，也没有听出什么破绽。
“娘娘就算疑心也是应该的。不过微臣行事光明磊落，当年之事，确实只是一场误会。”
姜晚琬笑道：“那是自然。表哥这一路也累了，不妨先去洗漱更衣。我会让宫人准备一桌美酒佳肴，好好为表哥接风洗尘。”
谢彦华起身谢恩，便往门口走去。
可没想到，他才走到门口，就与正要走进来的周九安撞了个满怀。
谢彦华自然是认得周九安的，他后退一步，正要作揖行礼，谁知周九安抬起一脚就踹中了他的肚子。
“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看不到本王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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