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也查到锦绣楼了？
顾逸之耐心解释：“直接打听朱郎中或钱家内宅的事，柱子必不敢说，也未必知道。我们得拐个弯。”
“你送药是人情，他必会感激。然后你装作闲聊，问问他，最近楼里是不是特别忙？东家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或烦心事？”
“钱掌柜最近常不在楼里吗？神色有没有什么不对？”
“还有，钱家夫人生病，后厨有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病号饭食或者药材？”
“记住，问得要自然，像是随口关心，千万别露出急切打听的样子。”
小福听得认真，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说道：
“我明白了！先生你是想从柱子哥那里，探听钱掌柜和锦绣楼最近的异常动静，还有钱家所谓夫人生病是真是假，对吧？”
“聪明。”顾逸之赞许地点头，“尤其是留意，钱掌柜或者楼里有没有什么生面孔经常出入，或者钱掌柜最近是否频繁接触某些特定的人。”
“打听完了，不管有无收获，都立刻回来，不要逗留，更不要暴露意图。”
“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福挺起小胸脯，将方子仔细收好，立刻起身出门。
安排好了小福这边，顾逸之自己也没闲着。
他略一思索，转身又朝惠民医署而去。
他记得章慈叙说过，李三姐是被“锦绣楼的人”接走的。
或许，章慈叙那里会有更多细节。
惠民医署内，章慈叙刚处理完一桩病患纠纷，正坐在值房里揉着眉心喝茶。
见顾逸之又折返回来，颇为意外：
“顾郎中？去而复返，可是李娘子病情有变？”
顾逸之摇头：
“李三姐的病情，按方调理即可，我并非为此而来。”
“章太医，您方才说，李三姐是被锦绣楼的人接走的？”
章慈叙点头：
“是啊，一个自称是锦绣楼管事的中年人，拿着朱郎中留下的便条。”
“说是朱郎中吩咐，接李娘子去一个清静处好生将养，便于后续调理。”
“我看那便条上确是朱郎中的笔迹，印鉴也对，加之李娘子自己也愿意，便让她随那人去了。”
“怎么？莫非有什么不妥？”
顾逸之心中更沉：
“朱郎中至今未归家，下落不明。而接走李三姐之事，朱家并不知晓。”
“章太医，可还记得来接之人的具体样貌？乘坐的是马车还是轿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章慈叙见他神色凝重，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努力回忆道：
“样貌……大约四十上下，留着短须，穿着酱色绸衫，像个富户人家的管事模样，说话倒也客气。”
“乘坐的是一辆青帷小车，不算起眼。至于方向……似乎是往城西去了。顾郎中，难道朱郎中她……”
就在这时，顾逸之忽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他心中警觉，回身一看，却见乔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略带轻浮的笑意。
“顾郎中，听说你今日带了个女郎中到医署来，风光无两啊？”
乔梁戏谑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旁边的章慈叙听见：
“怎么，是对那位冷若冰霜的朱郎中起了心思？眼光不错嘛！”
顾逸之生平最厌恶此类轻佻玩笑，尤其此刻心忧朱秀云安危，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拂开他的手：
“乔佥事，请慎言！此非玩笑之时。”
“哟，还真生气了？”
乔梁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转向章慈叙：
“章太医，您老给评评理，这两位郎中，一位医术通神，一位不让须眉，又曾并肩诊治，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如你我做个现成的媒人，撮合撮合这桩美事如何？”
章慈叙在一旁捻须苦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乔佥事的行事作风，他也有所耳闻，实在难以捉摸。
顾逸之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而且情况紧急，不愿再浪费时间跟他胡扯，冷冷抛下一句：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哎哎哎！顾郎中留步！”
乔梁却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搭，实则巧妙地将顾逸之的去路拦住。
顺势半推半拥地将他往署外带去，嘴里还嚷嚷着：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动怒？走走走，我请你喝茶赔罪！”
顾逸之被他连拉带拽地弄出医署，心中恼怒，正待用力挣脱，却见乔梁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乔梁手上力道不减，几乎是将他“塞”进了车厢，随后自己也钻了进来，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走吧！”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
顾逸之面沉如水，盯着乔梁：
“乔佥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光天化日，锦衣卫当街掳人，不怕御史弹劾吗？”
乔梁哈哈一笑，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了些，但眼中依旧带着戏谑：
“顾郎中聪慧，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看出什么？看出乔佥事你行事荒诞，不可理喻？”顾逸之气未消。
乔梁斜靠在车厢壁上，好整以暇地说：
“自然是看出我故意在章太医面前，与你表现得不睦，甚至有些冲突。”
“我若对你表现得过于热络亲近，有些暗中盯着你的人，岂不会将你也视为我锦衣卫一党？”
“对你日后行走，未必是好事。偶尔唱唱反调，混淆视听，也是必要的。”
顾逸之一愣，没想到他竟有此考量。
但此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今日突然出现在医署，又强行将我带出，恐怕不是单纯为了演这出戏吧？可是与锦绣楼有关？”
乔梁点了点头，神色正经了些：
“聪明！我正想找你。不过，先说说你急着找我，所为何事？不会……正好也是锦绣楼的事吧？”
顾逸之看着他：“你也查到锦绣楼了？”
“查到些皮毛。”乔梁道，“但你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顾逸之不再隐瞒，将朱秀云被请去锦绣楼诊病、随后失踪、李三姐被以朱秀云名义接走，以及自己和小福的安排，简要告知。
乔梁听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果然……都凑到一块了。”
他看向顾逸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顾郎中，接下来的话，本不该对你说。”
“知道得越多，你便越危险，犹如置身漩涡中心，难以脱身。”
“即便如此，你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牵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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