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是中毒
“小月亮,”陆聆的声调忽然变了变。
“你说,林博一家的死,会不会和孔宣有关?”
姜清越明白陆聆的意思。
倘若孔宣真如传言所说,对自己的师姐孙流年怀有别样情愫,又遭逢林博不断的刁难与苛待,心中难免会因怨成恨。
但,程老汉和那学徒口中仁心仁术的那个孔大夫,真能做出灭人满门,甚至连那蹒跚学步的孩童都不放过的事吗?
“我们去趟嵩岭吧。”
无论林博一家的惨死是否与孔宣有关,若是能找到他,总能先为秦月求一份生的希望。
嵩岭镇的青石板路浸着晨露,空气里浮动着草药焙干后特有的清苦气。
这是一座架在山上的镇子,蜿蜒崎岖的山路将这里隔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姜清越一行人刚踏入镇口,便看见古槐下聚着几个拣药的老妪,粗陶钵里晒着切成菱角的何首乌。
“没见过什么孔大夫。”
为首的老妪抬起昏花的眼,“几位可是要买这首乌?上好的...”
另一人接话:“这样的品质只在嵩岭才有,煎汤服药最是养颜延年,姑娘看看。”
姜清越摇摇头,道谢离去。
一路上,见有不少或老或幼者在道旁炮制草药。
“这镇子上,竟有这么多通药理的。”
难怪尽管地势不佳,嵩岭镇却并不似想象中贫瘠。
几人一路问去,却并无人记得有孔宣这么一个人在嵩岭镇出现过。
可以肯定的是,如今他并不在嵩岭。
如此一来,秦月的病要怎么办?
姜清越看得出来,她已经日渐虚弱,等不了太久了。
暮色如砚中渐浓的墨,一层层染透嵩岭的飞檐与山脊。
姜清越一行人几乎要将镇子走穿时,终于在一爿客栈前,看见了半掩着的柴门。
客栈伙计正坐在门槛上剥豆子,听闻询问,将一粒青豆弹进竹筐,思量了很久,点头完又摇头。
“那位似乎是姓孔来着,背着个药篓,他只住了一宿便往镇尾去了。”
八年前的事,竟真还有人记得?
“为何记得?那账本上记着,他走前主动多付了五十文钱,说是熏艾草污了帐子。”
伙计拍了拍手上的豆壳。
“这样的痴客,自然记得。”
日头终于在她们抵达一间悬着“悬壶居”匾额的医馆时将最后一缕金边坠了下去。
原本姜清越是想无论秦月如何拒绝,都要带她先寻个大夫诊治的。
寻人事小,治病为重。
不想馆内那位面容清癯的中年大夫听闻“孔宣”二字后,正指点学徒辨认药材的手指微微一顿,转向了她们。
抬眼打量完来人,胡大夫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你们寻他?”
胡大夫声音温厚,示意学徒看茶。
几人对视,眼神中皆有喜色。
他知道孔宣。
胡大夫将人引进后院,院中青石铺地,墙角倚着几柄药锄,石桌上晒着新采的茯苓。
提起学徒送来的粗陶茶壶,他为几人斟上热茶。
“坐,山间夜寒,先暖暖身子。”
茶是炒制过的老荫茶,带着独特的焦香。
“八年前,他确实来过嵩岭。”
“那时,嵩岭贫瘠,山民只知伐木垦荒,可这里土薄石多,一年到头并不见收成,日子苦得很。”
“孔宣来时正是雨季,他背着药篓在山中住了小半个月,走遍了每一条山涧。”
“他教这里的人识得,这满山草木皆是宝。”
胡大夫指向墙角的药碾。
“那首乌、茯苓、黄精,山民从前只当是野草树根。是他画出图谱,注明采摘时节与炮制之法,又亲去砀州寻来药材商人,定下长久的收售契约。”
“嵩岭人因此才生计渐丰,而孔宣却分文不取,只说‘天地生百草,本为济世人’。”
“你们从镇上过来,因是见过那座小小的药王祠的。”
“那祠中,首龛供着的,正是孔宣手绘的《百草鉴真图》,若非他执意不肯,如今那里供着的,便是他的塑像了。”
“那孔大夫如今何在?”陆聆急切问道。
胡大夫摇头:“他在我这医馆住了不足一月,那时他曾向我打听哪里有待租的铺面,最好要有能终日见光的厢房。”
“我推荐了几处,他曾一一看过,最终结果如何,我不清楚。”
“想来应是不满意的吧,因为不久之后的一天,他便不告而别,再未回来过。”
“说起来,他虽年轻,对我亦算得有半师之恩。他住在这里时,我曾得了他的一些指点,医术竟突飞猛进。我也想过留他,可他总说自己还有要事...”
姜清越心中一动,忙将还未反应过来的秦月引至胡大夫跟前,恳请诊治。
窗外彻底黑了。山风卷着夜雾扑在窗纸上,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诊室内,药香幽微。
胡大夫洗净手,在秦月腕下垫好脉枕。
三指搭上秦月腕脉后,初时胡大夫尚且神色平和,片刻后却渐渐凝住。
他示意秦月张口观舌,又细细查看其眼睑与指甲,眉头越锁越紧。
“姑娘是否常觉午后发热,子夜盗汗,但晨起又如常人?”
秦月点头,心中猜测逐渐露出确定的轮廓。
“姑娘这症……”他沉吟良久,终是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并非先天不足,亦非寻常痨症。”
他取来银针,在秦月指尖极轻一刺,挤出一滴血珠,滴入早已备好的清水碗中。
只见那血滴并不立刻晕散,反而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青灰色。
第二针取耳垂血,第三针取舌下血,皆如是。
“这是‘缠丝蛊’。”
胡大夫声音沉了下去。
“一种极隐秘的慢性毒。取自南疆某种寄生藤蔓的汁液,混入饮食,日积月累,先损肺经,令人咯血虚弱,状似肺痨;待侵入心脉,则药石罔效。”
秦月脸色霎时惨白,陆聆更是惊得站起身来。
典儿恨不得将眼珠瞪出来,眸子里除了恨,便是泪。
她家这么好的姑娘,怎会被人投了这阴狠的毒?
“下毒者深谙药理,用量极微,寻常大夫绝难察觉。”
胡大夫看向姜清越,“此毒需长期投喂,下毒之人……必是姑娘身边常伴之人,且通晓药性。”
“姑娘,是——”
典儿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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