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个生意要谈
等陈老板把包好的调料递过来，结算了钱，俞咏秋才像是随口提起：“陈老板，您这店里的干货，种类真是齐全。”
“混口饭吃，尽量备齐些，方便街坊。”陈老板笑道。
“我看这些鱼干，”俞咏秋指了指，“都是晒得挺干的，保存起来是方便。”
“就是……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有没有那种……加工过的，带点不同口味的？比如五香的，或者稍微烘一下、更香一点的？”
陈老板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下俞咏秋和周文森，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姑娘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拨了拨算盘，“这种加工过的风味货，偶尔也有人问，尤其是家里孩子爱吃个零嘴，或者男人想下酒的。不过嘛，”
陈老板顿了顿，摇摇头，“不好弄，费工费料不说，做不好容易有腥气，而且存不住，市面上见得少，也就逢年过节，偶尔有外地来的货，卖得贵还不一定好吃。”
“听您这么说，那是可惜了我们这么好的资源。”俞咏秋附和道。
陈老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咱们本地晒的鱼干，胜在原料新鲜，晒得透，炖汤烧菜提鲜是极好的，就是当零嘴或者单独吃，口味是单调了些。”
毕竟谁家也舍不得花心思，用那么些油和调料去做，万一做不成，可不就糟蹋了。
所以，这也是俞咏秋做的风味鱼干在镇上畅销这么一段时间，还没有出现仿制的原因。
或许有私下偷偷尝试的。
但显然没成功。
俞咏秋和周文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文森接过话头：“不瞒陈老板，我们自家也循着一些土方法尝试做了一点，在镇上卖得还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外面人的口味，毕竟这里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陈老板眼睛微微一亮：“哦？你们自己会做？用的什么鱼？怎么个做法？”
俞咏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说得太满，也不能露得太多，便微笑道：“就是些近海的小杂鱼，肉嫩。”
“试过用小火慢烘，翻炒，加上些自家调的料，试着去腥增香，也就在附近乡镇做了点小生意，今天听您这么一说，倒觉得可能……还有点意思？”
她说着，翻开挎包从里面拿出四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
“我带了几包，您帮着尝尝味道。”
陈老板是生意人，闻弦歌而知雅意。
不过他显然没料到俞咏秋竟是有备而来，而且话说得如此进退得宜，又姿态谦逊。
他再次认真地审视这对年轻夫妻，穿着朴素但整洁，眼神清亮坦荡，又是表哥李阿铭介绍的可靠渔户，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他没急着去动那油纸包，而是先仔细看了看。
纸包方正，用的是干净不透油的油纸，封口处折得仔细，上面还用细细的麻绳捆着，贴了张小红纸，纸上用秀气的字写着“海趣”两个大字，旁侧还标注了不同口味。
单看这包装，就比寻常散装货讲究。
“包装得挺像样。”
陈老板夸赞了一句，这才小心地解开其中一包的麻绳，掀开油纸一角。
一股混合着焦香，鲜香以及隐约香料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
里面的小鱼干个个匀称，颜色金黄，表面还带着油润的光泽，能看到沾着细小的香料颗粒。
陈老板用手捏起一条，又掰了看里面，这才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他咀嚼的速度放得很慢，似乎在仔细分辨其中的味道。
俞咏秋面上平静，手却捏着衣服的一角。
周文森看向她，悄悄朝她靠近了些。
“嗯……”
陈老板沉吟一声，又打开另一包捏起一条放在嘴里。
清脆的“咔嚓”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掌握得不错，够酥，里面的料汁也足，入口爆汁，腥气去得干净，这很难得，鲜味足……这后味是……加了点糖提鲜？还有花椒和芝麻的香气。”
他精准地说出了几个关键点，不愧是老行家。
俞咏秋心中佩服，点头道：“陈老板您是行家，一点没错，是用了点糖和少许料酒去腥提味，掺了点花椒粉，芝麻是快出锅时撒的。”
“想法好，搭配也合适。”
他说着，又指向拿包香辣的，“这个辣味柔和，不抢鱼的鲜，倒是能打开胃口，配粥下酒应该都好。”
说罢，他擦擦手。
神情认真起来。
“我能看出来你们这手艺是下了不少心思的，味道确实比市面上的普通鱼干好，当零嘴或者下饭菜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东西好，是一回事，要变成一桩能长久做的生意，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两人，语气诚恳。
“首先，这成本比单纯晒干高吧？工、料、火候，都费事，定价就不能太低。”
“其次，保存上，虽然你们油纸包封得好，但毕竟有油有料，天气热了能放多久？”
“最后，你们自家做，一次能做多少？要是真有人要，跟得上供应吗？”
这些问题实实在在，都点在了要害上。
俞咏秋也看出了陈老板对这件事上心了。
她看了周文森一眼，深吸一口气，认真道：“陈老板，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想过，成本是高些，但是我们用料实在，价格自然要体现这点，让人觉得味道好，钱花得值。”
“再有，保存问题，我们试过，现在这个天气，这样封装放阴凉处，半个月内风味不变，再久可能油会微微变味。所以我们也在想，是不是能用密封性更好的罐子代替？”
“至于量……”
她顿了顿，周文森接口道：“目前自家小灶，一次确实出不了太多，但如果我们确定这条路能走，我们计划在村里弄个作坊，找可靠的帮手，再适当添些工具，但一开始，肯定得慢慢来，保证每一批货的质量。”
他们的回答不虚浮，有考虑也有难处，显得踏实。
陈老板听着，脸色越发和缓。
他就怕年轻人脑子一热，空有想法，却不知真要做起来，其中的深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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