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哗”的一声。
一条体型硕大、身上带着暗褐色斑纹的鱼被提出了水面，尾巴还在奋力摆动，溅起一片水花。
“是条大黑鲷！”俞咏秋一眼认出来，“这尺寸，少见啊爸！”
周父脸上笑开了花，满是得意。
他刚想自己把鱼摘下来，那鱼猛地一个挣扎，鱼钩一滑——
“哎！”
周父心里一紧，就在他以为要功亏一篑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迅捷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鱼鳃部位，另一只手利落地解下鱼钩。
是周文森。
“小心它背鳍的刺，爸。”
周文森把仍在扑腾的大黑鲷稳稳放进周父脚边的水桶，语气平静。
危机解除。
周父松了口气，看看桶里露着大半个身子，还在奋力挣扎的鱼，心情大好。
俞咏秋笑着道：“爸今天开门红，看来我们都的努力了。”
说说笑笑间，各自回到钓位，那条大黑鲷也被放进了活鱼舱。
船提了速度，向更远一点的海域驶去。
俞咏秋这期间，又接连上了几条个头可观的黄翅鱼和石九公。
周文森则更像是个助手，自己钓得不多，心思大半在俞咏秋那边，偶尔才顾及一下自己的鱼竿，却也能不声不响地提上几条好货。
而周父自从那条大黑鲷之后，又接连钓了几条个头不小的马鲛鱼和黄翅鱼，看得周文波都心痒痒了，恨不得也跟着过把瘾。
就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头之后，终于忍不住对着周父道：“爸，你来开船，让我也钓一把。”
周父正沉浸在接连上鱼的畅快里，听到二儿子这话，手里收线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他看了一眼身旁水桶里活蹦乱跳的收获，又撇了眼驾驶位。
“行吧。”
周父大度地放下鱼竿，“让你小子也过把瘾。”
说着，他恋恋不舍地离开钓位。
周文波兴奋地搓搓手，接替了周父的位置。
挂饵，抛竿，动作一气呵成，想来，是心痒了很久。
周父手握着船舵，眼睛却忍不住往船舷边瞟。
看着二儿子下钩，看着小儿媳又提起一条鱼，心里跟猫抓似的。
“咳，文波，你那边水流有点急，铅坠得再加重一点。”
周父忍不住隔空指导。
“知道了，爸。”
周文波应着，调整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
“哎，文波，浮标动了！你注意！”
“爸，那是海浪……”
“哦……”
又过了一会儿。
“文波啊，饵是不是被吃光了？提起来看看？”
“爸，我刚换的饵……”
周文森听着父亲那明显心思不在开船上的指挥，嘴角几不可察地又弯了一下。
俞咏秋也偷偷笑了，觉得公公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实在有趣。
周父自己也意识到了，老脸有点挂不住。
但是看到二儿子钓起鱼，他也顾不得被笑话，面上升起一种“看，我儿子也不赖，随我！”的骄傲感。
就在这时，俞咏秋忽然手指着一个方向，对着周父道：“爸，往那个方向去。”
周父一听，顿时更来劲。
小儿媳这招财手一出，他就知道来活儿了！
舵轮一打，渔船便灵巧地划了个弧线，朝着她手指的方向加速驶去。
他脸上的皱纹都因为兴奋而舒展开，嘴里还忍不住念叨：“来了来了！大地要来了！”
周文森也收起钓竿，默契地拿出手抛网做准备。
就在周文波一脸疑惑地看着这几人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前方渔火照亮的地方豁然出来一片闪烁着银光的海域。
“我的老天爷……”周文波看得眼睛都直了。
周文波鱼都不钓了，扔下鱼竿跑到船头，看清之后又往船舱跑。
“有鱼群！天啊！鱼群朝我们游过来了！放网，快放网！鱼群冲过来了！”
这么多鱼，一网下去那绝对比钓鱼爽多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片密密麻麻的鱼群。
前两天虽然也跟着出海了，但是大房那边收获平平，周父那边稍微好点，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壮观。
他感觉这一波下来就要比前两天加在一起的收获还多。
周父虽然也兴奋，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开玩笑！
有小儿媳在的船，遇不到这么大的鱼群那才奇怪呢。
前段时间他们一家还带着香烛、海鲜、水果、点心这些去妈祖庙拜了拜，感谢妈祖娘娘的庇佑。
福气那是蹭蹭往上猛涨啊！
周文森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鱼群，手里的渔网已经做好撑开的准备，身形稳如磐石。
就在那片银光几乎要撞上船体的前一瞬，他腰腹发力，双臂一展一送——
那张手抛网在空中“唰”的一声完美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罩网，边缘的铅坠带着它利落地切入水中，精准地覆盖向鱼群最密集的区域！
网沉下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船身微微向下一沉！
周文森手臂肌肉绷紧，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收网。
一旁的周文波也赶紧上前帮忙，渔网出水，网眼里银光乱迸，无数条鱼儿在里面疯狂跳跃、挣扎，撞得网绳哗哗作响。
“嗬！这一网！”
周父也顾不上开船了，将船彻底停下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帮忙。
网实在是太沉了。
俞咏秋赶紧将甲板上的障碍物移除，让男人们能顺利将渔网拉上来。
“哗啦！”
渔网在甲板上摊开。
瞬间，无数条大小不一的鲜鱼像瀑布般倾泻出来，铺满了甲板，银鳞闪闪，还在活蹦乱跳。
像一座银色的小山。
其中海鲈鱼占大多数，还有一些巴浪鱼、小黄花、海虾等，数量惊人。
“天哪，发了，发了！”
周文波看着这满甲板的鱼，心里也替三弟一家高兴。
周父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下“见惯大场面”的淡定。
他抹了把额头上因用力渗出的汗，笑道：“这才哪到哪，有小俞在，咱们家的船，那就是妈祖娘娘的重点关照对象！”
看向俞咏秋的眼神更是满满的赞赏和骄傲。
周文森已经开始整理渔网，检查有没有破损，把缠在上面的海藻和杂物扯掉。
俞咏秋则是凝神感受着水底的动静，刚刚那一拨冲击下，没被罩进渔网里的也都四散开往下走了，不过能有这么多，她也满足了。
这么多鱼，几个人分工一起将甲板上的鱼按种类，大小一筐一筐地装起来，再送往船舱。
像小一点的巴浪鱼和小黄花，俞咏秋准备带回去晒成鱼干，所以直接往框里扒就行，掺杂的海虾，贝壳之类的再挑出来就行。
一通忙活下来，几人都累得够呛，肚子里早就唱起空城计。
俞咏秋摘了手套，热了几个从家里带出来的肉粽端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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