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跑什么
“我......没得瘟疫......”赖麻子突然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他的面色有些惨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说话思路也还算清楚。
“多谢姑娘和这位小哥出手相助，不然老朽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天。”赖麻子说着就要朝沈菀和水根跪下来。
沈菀立即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老人家，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被害的？”
一听到“被害”两个字，赖麻子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回忆了一下，气愤地道，“今日早上我起床时，我家赖头就给我端来了一小盘龙虾。小老儿我一向是不爱吃辣的，奈何抵不住这龙虾的香气，就动了两筷子。”
赖头一见势头不对，立即抢着道，“对，我爹就是吃了你们家的龙虾才得了瘟疫的，你要给个说法，不然你们家的龙虾别再想卖出去！”
沈菀冷冷回眸，睨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的赖头，转而对陈师爷道，“陈师爷，现在被害者在称述事实，还请您安排衙役看住不相干的人，以免干扰到案情。”
陈师爷额头上此时已经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水里爬出来。
瘟疫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让乌贵知道了，这一整条街的人都别想活着。前朝就出过好几次瘟疫，那时候别说人了，就是鸡鸭猪狗，只要是能喘气的基本都被烧死了。
这赖头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揪着瘟疫这件事不放。
思及此，他赶忙让人把赖头的嘴巴塞住，又增加了人手去人群中搜找挑事的人。见前面还有不明事理的好事者提及瘟疫二字，他立即上去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什么狗屁瘟疫！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人已经活了。你见过哪个瘟疫按压两下肚子就能活的？”
陈师爷的声音染上了怒气，他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和他一贯的和事老形象大不一样。
胖大娘被打蒙了，她哪里见过什么瘟疫，不过是早上王富贵来她家找她，告诉了她陆家来县城里开龙虾食肆，她心里不平衡，这才悄悄过来了。
本想着进去搞搞破坏，没想到，还不用她出手，陆家自然有人收拾。可这陈师爷根本就是好赖不分，怎么可以打她呢！
胖大娘捂着脸，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师爷，这小龙虾是我们金牛村的，可是陆家偏偏自己圈了起来养，如今又开了龙虾食肆，不说给村里的乡亲们分红也就罢了，还弄出了瘟疫。你说他们这不是害人么？自己家做不成生意了，还害的我们其他家也没生意可做，真是造孽啊！”
“胡说八道！龙虾是我们自己田里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胖大娘，我记得我们家之前没做小龙虾生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有小龙虾这个东西呢。”
沈菀慢慢走到胖大娘的身边，突然低头，就那么看着她，像是一个王者在俯视蝼蚁。
胖大娘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刚要起身逃跑，就被沈菀拽住了胳膊。
“你拉扯我干什么！”
胖大娘一回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沈菀拽的死死的，突然就往地上倒去，嘴里还喊着，“没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打人！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沈菀也不理会她，而是危险地眯起眼睛，扯住她的袖子，指着上面的一处污渍，对着众人道，“各位请看，这为大婶的袖子上有煤炭的碳灰。”
马老太一看到胖大娘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意识到定是有人嫉妒她们老陆家，想害得老陆家吃人命官司。
于是直接一把扯下了胖大娘的那一只袖子，递给沈菀，“大丫，给，你看仔细了。反正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也不用担心她跑了。”
沈菀感激地朝马老太点点头，而后仔细查看起来。
周围的人也只有陈师爷和乌灵儿见过煤炭，两人只是用手指搓了搓上面的灰尘，就知道了是煤炭无疑，还是那种烧起来没什么烟味的上等煤炭。
“什么煤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胖大娘慌了，方才听老陆家的这个孙媳妇说什么“煤毒”，这下子就拽着她说她身上有煤炭，难不成是想让她顶包？
她心里顿时涌上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陈师爷脚边，哭诉，“师爷，民妇是真的不知晓什么煤炭啊！别说炭灰，就是炭毛我都没见过！就是陆家想公报私仇！”
陈师爷也皱眉，这妇人虽说胖是胖了，可衣着也不好，还住在乡下，根本接触不到煤炭，定是有人和她接触了，这才在她身上留下了炭灰。
“沈娘子，你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菀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而她的手指则微微摸了摸腰间上的玉符。于此同时，陆大哥也慢慢挪了挪脚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就当众人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突然指着胖大娘，大声道，“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沈菀话音刚落，她身旁随即就想起了一声闷哼声。
一个看上去十分瘦弱的年男子，被陆大哥抬着扔到了地上。这男子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帷帽，遮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他微微发颤的双腿，显示着他的此时并不平静。
陆大哥也有些疑惑，沈菀方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告诉她胖大娘并不是真凶，真正的幕后之人一直都隐藏在暗处。让他找准时机，去抓人群中最先打算逃跑的人。
他一听到沈菀出声质问胖大娘的时候，就见到本该喜欢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一个瘦小的男子居然转身要跑。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把他死死制住，带了过来。
只是，这男人看上去，怎的，有些熟悉？
而还趴在玲珑阁楼梯上看戏的王氏，在看到男子被陆大哥扔到众人面前的时候，险些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掉了下来。
沈菀忽然转身，一步一步，靠近男人，问道，“你方才为何跑？”
见男人十分抗拒，还想站起来逃走，她一脚踩在了男人的两只手背上，一把掀开了男人的帷帽。
露出了一张极其平凡而普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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