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来者不善
林海棠勉强笑笑道:“二姐,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啊!”
陆淑芬不由分说地把林海棠拉到后院,指着一个大陶瓮说道:“别琢磨那些烦心事了,日子总得过,酒也得喝,就用这个瓮,当年我娘就是用它存女儿红的。”
林海棠看着陶瓮,想起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跟母亲在后院玩的情景。
母亲酿的女儿红香气扑鼻,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陆淑芬一边教林海棠酿酒,一边念叨着酿酒要领。原料很简单,就是新鲜桑葚、冰糖和白酒。
“桑葚要选熟透的,这样酒才甜,冰糖得多放,酒才够味;白酒要用粮食酿的,这样才香。”
林海棠听着二姐的话,慢慢沉浸在酿酒过程中,心里的烦闷也渐渐散了。
等她们把酿好的桑葚酒封进陶瓮,埋在当年埋女儿红的地方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海棠直起腰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的酒香,心情好了不少。
“二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陆淑芬笑着拍拍林海棠肩膀,突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干呕起来。
“二姐,你怎么了?”林海棠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可能是累了。”陆淑芬摆摆手,脸色有点发白。
林海棠看着二姐的样子,突然想到:“二姐,你该不是又有了吧?”
陆淑芬一听脸就红了,没说话,只是低头摸着肚子。
王二庒站在旁边咧着嘴傻笑,像刚拔出来的大萝卜。他挠挠后脑勺,憨憨地笑着。
陆怔走过去重重拍他肩膀:“二庒,行啊!这下要儿女双全了。”
王二庒被拍得晃了一下,笑了一会儿突然认真说:“就算淑芬真有了,我也不会亏待萍萍,萍萍永远是我大闺女。”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憨厚的脸,把大家都逗笑了。
陆淑芬嗔怪地瞪他一眼,脸上却洋溢着幸福。
这年头能吃饱饭,再添个孩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了。谁家要是添丁进口,比过年还热闹。
……
“突击检查,都停下手里的活。”
一个穿干部服、挎帆布包的男人在厂房里扯着嗓子喊,像只斗赢的公鸡。
机器声突然停了,染布工人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手上还滴着染料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空气里弥漫着染料味,混着汗味和机油味,平时闻着是生活的气息,今天却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检查?”一个年轻工人小声嘀咕,不安地搓着沾满染料的手。
一个老工人啐了一口,浓眉拧成疙瘩,说道:“谁知道呢,八成是飞浪厂那帮人搞的鬼。这些家伙就会背后使坏。”
这突击检查来得太突然,像大夏天突然下冰雹,把大家都打蒙了。
陆川正和陈厂长在办公室研究新染料配方,就听见外面乱糟糟的。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们谈话。一个工人满头大汗跑进来:“陆厂长,不好了,镇政府来检查了。”
陆川和陈厂长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不寻常。检查来得太突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走,去看看。”陆川沉着脸快步走出去。
检查组的人在厂房里到处查看,翻账本、检查机器、问工人,个个板着脸,像审犯人似的。
陈厂长陪着笑脸解释道:“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厂一直按规定生产,绝对没有偷工减料,也没偷税漏税。”
检查组的人根本不听,还是一丝不苟地检查,严肃的表情能把人冻住。
检查持续了整个下午,工人们都聚在厂房外焦急等待,像等着宣判。
“这可怎么办?厂子要是被封了,我们就没活干了。”
“是啊,一家老小都靠这份工资吃饭呢。”
工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担忧。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要是丢了饭碗,全家都得挨饿。
陈厂长想递烟,被对方严词拒绝。虽然平时送礼办事很常见,但这次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一点机会都不给。
检查结果可想而知。红星厂被要求停工整顿,理由是“存在安全隐患,污染环境”。
陈厂长苦苦哀求,甚至搬出自己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资历,但都没用。这年代虽然提倡尊重老英雄,但基层干部也不敢违抗上级命令。
下午,陆川召集所有工人开会。
他站在台上,脸色严肃:“同志们,这次检查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都需要钱。如果有人想走,我理解,现在就可以离开,工资一分不少发给大家。”
厂房里静悄悄的,都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大家都屏住呼吸等着。
陆川环视一圈,眼里既有期待也有不安。要是工人都走了,红星厂就真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动,没人说话。
突然,一个老工人站出来,声音洪亮:“陆厂长,我跟你干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事算什么,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你。”
老工人的话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层层波浪。
“对,我们也不走。”
“红星厂是我们的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工人们都喊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心。他们从各地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到这儿。
他们挨过饿,经历过动荡,比谁都懂得团结有多重要。
陆川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心里热乎乎的。
……
飞浪厂那边。
“哈哈哈,红星厂这下完蛋了。”
“活该,让他们跟我们作对。”
飞浪厂的人乐得不行,好像已经看见红星厂关门了。他们就像等着吃死肉的秃鹫,在头顶上打转。
“哎,听说没?红星厂那帮傻子,居然没一个人走。”
“真的假的?他们脑子坏了吧?”
他们想不明白,红星厂的工人为什么这种时候还不走。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太傻了。
……
“听说了吗?飞浪厂那帮人到处造谣,说我们厂要关门了。”一个年轻工人边给机器上油边小声说。
“胡说八道,我们厂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哪那么容易倒?我看是飞浪厂眼红我们。”一个老工人呸了一口,手里的扳手拧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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