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难
第三十二章 真难
苏荷早就卸了妆，脸色苍白，额头微凉。
“好多了。”她避开顾行野的手，声音软绵绵的，“顾先生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顾行野嘴硬，动作却很诚实地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鸡汤，“喝了。”
苏荷乖乖端起碗，小口喝着。
顾行野坐在对面，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只写了标题的辞职信上。
“就写了这几个字？”他拿起来看了看，一脸嫌弃，“苏荷，你这效率在楚氏怎么混下去的？”
“我头晕嘛。”苏荷放下碗，决定开始表演，“顾先生，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那个辞职信，可能暂时交不了了。”
顾行野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耍我？”
“不是！”苏荷连忙摆手，一脸慌乱，“是因为……因为楚总今天下午刚签了个新项目，指名让我负责。合同里有违约条款，如果我现在离职，要赔五千万。”
顾行野皱眉：“什么项目？”
“和沈家合作的那个数字化转型项目。”苏荷观察着他的脸色，“您可以去查，合同是今天刚签的。”
听到“沈家”两个字，顾行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复？”
“嗯。”苏荷点头，“沈少点名要楚总的秘书对接，说是因为……因为上次在酒会上见过我，觉得我办事靠谱。”
顾行野冷笑一声：“办事靠谱？他是看上你了吧。”
苏荷低下头，不敢接话。
“五千万。”顾行野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楚行霄还真是好手段，用这种合同锁着你。”
“我也没办法。”苏荷声音带着哭腔，“顾先生，我哪有五千万赔给他啊？我要是现在辞职，这辈子都要背债了。”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但他知道苏荷没胆子在这事上撒谎，这种商业合同一查便知。
“行了，别哭了。”顾行野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就是五千万吗？”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他该不会要替她还吧？
千万别。
要是顾行野真掏了这五千万，那她就彻底成了他的金丝雀，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顾先生，那不是钱的问题。”苏荷赶紧补救，“那是我的信誉问题。如果我刚接手项目就跑路，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您也不希望带出去的人是个没信用的花瓶吧？”
这句话戳中了顾行野的软肋。
他虽然把苏荷当替身，但也确实不喜欢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废物。苏悦当年就是太倔强，太有主见，才让他念念不忘。
看着苏荷这副既委屈又坚持的模样，顾行野恍惚间又看到了苏悦的影子。
当年苏悦也是这样，为了一个设计稿，熬得双眼通红也不肯求他帮忙。
顾行野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那就做完这个项目。”他松了口，“项目周期多久？”
“三个月。”苏荷在心里给沈复点了个赞，这时间卡得刚刚好。
“三个月后，必须辞职。”顾行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荷，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苏荷乖巧地点头，“谢谢顾先生体谅。”
顾行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好好养病。下周拍卖会，我要看到你光彩照人地站在我身边。”
“好。”
送走顾行野，苏荷瘫软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苏荷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苏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开门。”
苏荷浑身一僵。
江淮。
“你在哪？”
“在你家楼下。”江淮笑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凄凉，“我看见顾行野刚走。怎么，他刚走我就不能来？”
苏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江淮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抬头，准确地捕捉到了苏荷窗口透出的光。
“苏荷，下来。”江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不然我就上去。你应该不想让邻居知道，你这屋里刚送走一个男人，又来一个吧？”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这群男人，是商量好了今晚来轮班吗？
“江淮，你疯了。”
“我是疯了。”江淮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从我知道你一直在演戏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苏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你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苏荷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今晚这场戏，还没演完。
她换掉睡衣，套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把那张还没写完的辞职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楼的时候，苏荷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江淮现在是个定时炸弹，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却还没彻底翻脸。说明他对她还有感情，或者说，是不甘心。
对付这种男人，不能硬碰硬，得用软刀子。
走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
江淮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你还敢下来。”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嫉妒，还有藏得很深的迷恋。
“你都威胁要上去了，我能不下来吗？”苏荷在他面前站定，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江淮，你想干什么？”
江淮没说话，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荷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死死箍住腰。
“别动。”江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苏荷，你到底有没有心？”
“没有。”苏荷回答得干脆，“我有心的话，早就死了。”
江淮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下周拍卖会，你要跟谁去？”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顾行野？还是楚行霄？”
“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江淮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苏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也要去。苏荷，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我在拍卖会上当众拆穿你的身份，那两个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苏荷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不会的。”苏荷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那样做，你就彻底失去我了。”苏荷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江淮，你舍得吗？”
江淮的瞳孔微缩。
他在赌气，在发疯，但他确实……舍不得。
苏荷赌对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苏荷凑近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蛊惑，“拍卖会上，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只要我做得到。”
江淮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苏荷，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敢骗我……”
“我从不骗合作伙伴。”苏荷笑了笑，虽然这个笑没几分真心。
江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得她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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