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不信我,你信那个毒妇?
她早已经是第二次的生命了,她不欠宋怀森的,这条命,是她自己的。
所有害过她,害过她娘亲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她早已经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杀了他,于此刻的宋婉宁来说,与杀了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分别。
她是孤魂,是恶鬼,她本应该死在无间地狱,可是她爬出来了,她就不会手软。
赵若兰看着宋婉宁眼里陡然生出的杀意,头一次感觉到胆寒,腿立马就软了下来。
宋婉宁一松手,她就顺着墙面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宋婉宁低眼瞧着这个一向尊贵的女人,此刻却是发丝紊乱,脸颊红肿,像是一个疯子一般。
她坐在地上,眼神已经失焦,她喃喃自语道,“我没输,我不会输,我不会……”
宋婉宁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的官兵进来,将赵若兰从地上提起,带离了宋府,等候时日问斩。
她私通马匪,绑架宋婉宁,嫁祸闻倾,同时得罪了摄政王和闻家,宋怀森自然不会保她,如今,他只期待着闻家不要找他的麻烦。
而他有宋婉宁这个女儿,摄政王自然不会多加为难他。
“婉宁啊,你母亲的事……”宋怀森一见宋婉宁出来,立马来到她身边说道,还未说完,便被宋婉宁打断,“我娘亲葬在哪里?”
她转头看向宋怀森,眼神不复往日的乖巧,淡漠的可怕。
宋怀森一听,她提起自己的娘亲,一下心情也不好了,他转过头,“自然是葬在祖坟之中了。”
“你连名分都没有给她,还会施舍一个祖坟给她?”宋婉宁嗤笑道。
“你!”宋怀森被人戳中心事,一下有些恼怒,“宋婉宁,你如今是攀附上了摄政王不假,可别忘了这门好亲事是谁给你的,我是你父亲,任你爬上了天,我都是你父亲,你都得听我的!”
他瞪着眼睛,只差指着宋婉宁鼻子骂道。
宋婉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一寸寸落地,她本就不对他抱有希望,可是当娘亲的事情血淋淋摆在她面前时,她才骤忽发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血,他一心只有他的前途,只有他自己。
亲生女儿蒙难,他只在乎是否涉及脸面丢失,多年结发夫妻出事,他只关心自己前途是否受损。
“父亲若是不想赵若兰的事情牵连到父亲,就最好告诉女儿,娘亲葬在哪里。”宋婉宁看他,一向温婉的双眸此刻却藏尽锋芒,乖张的不像话。
宋怀森一愣,他这个女儿何时变了一番模样。此刻的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宋婉宁的脸吹胡子瞪眼,气息不连贯地吐出几个字,“孽……孽女!”
宋婉宁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步步紧逼,“父亲为何不愿意告诉婉宁,娘亲葬在何处?父亲不是说,你与娘亲伉俪情深吗?父亲是在害怕?还是想要逃避?这么多年,你有为娘亲烧过纸吗?你有为她祈过福吗?午夜梦回,她有回来看过你吗?”
“够了!赵若兰跟你说什么了!”宋怀森被逼得后退,脸色越来越惨白,他怒声斥喝道,“我是你父亲,你不信我,你信那个毒妇!”他大声喊道,颇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父亲只要告诉我,娘亲葬在何处,婉宁自然相信父亲。”相比宋怀森,宋婉宁倒是冷静得多。
“她……葬在槐院那棵槐树下。”宋怀森侧过脸道。
宋婉宁浑身一颤,差点跌倒在地,她不可置信,“是我居住的槐院?”
“是。”宋怀森坦诚道,“你母亲难产生下你,当时就有道士说,你是天煞孤星之命,需得将你送走,才能保全你的性命。”他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将自己伪装成慈父,“你母亲难产去世,怨气缠身,需得埋在生前院落的槐树下,才能镇住。自那以后,槐院便被封了。你回来以后,也是赵若兰提议,你可能思母,便又将槐院重新布置了出来。”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赵若兰身上,字字句句似乎都是在为她好。
可是她在槐院居住了一年之久,她常常坐于廊下,眺望那棵槐树,谁能想到,那下面埋的竟然是她娘亲的尸骨!这叫她如何能够释怀!
她曾经以为,槐院那样大,装潢如此好,父亲母亲果然是将她放在了心里,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赵若兰每次来槐院看她,应该是很得意吧,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见自己在槐院住得心安理得的呢?
宋婉宁转过头来,胸腔几乎被堵住,她呼出一口浊气,觉得甚是疲惫。如今,她还不能和她这个父亲撕破脸皮,娘亲的仇,她会慢慢和他算!
“父亲放心,此事算是结束。闻家那边,不会来找父亲麻烦。婉宁先告退了。”说罢,宋婉宁行过礼以后,便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出来宋府,意外得是,魏厌昭竟然在马车旁等她。
他每日公务那么繁忙,没有想到,竟然仅仅一日,就将她的事情全部办妥,还允许她亲自来宋府。
如今,还在此处等她。宋婉宁心里升上了一抹异样的感觉。
见她走近,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十指相扣,握住了她的手。
宋婉宁看着二人紧紧相扣的手,暖意贯过,将她手心的冰凉慢慢融化。
一颗起伏漂泊的心,似乎又有了归处。
“陪我走走吧。”魏厌昭说道。
言罢,不由分说得便牵着宋婉宁朝街巷走去。
宋婉宁被拉在后面,她瞧着二人紧握的双手,花青色的衣衫滑过自己的手腕,在晚风中与她凌霄色的衣袖一起荡漾,似山水,似朝霞,在宇宙的苍穹中变幻,唯余此刻的宁静。
她抬眼,瞧着身前的那人,高大挺拔的背影,难掩矜贵清隽之气。此刻执她素手,平素里嚣张桀骜的气息荡然无存,似温润公子,倒也端得起清风霁月一词。
宋婉宁觉得手心发烫,她下意识得脚步加快了几步,走到了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漫步在大街上,周边树灯已经亮起,酒家的灯笼也高高悬挂,在黑夜来临的前一秒,街巷的灯火早已和日落交接,不曾暗淡一瞬。
护城河从城内流过,贯穿这条最繁华的街道,河上飘浮着河灯,承载着众人的希望与思念。
宋婉宁瞧着那些河灯,才惊觉明日似乎就是中元节了。
魏厌昭低垂着眉眼瞧着河上飘浮着的河灯,灯火映照在他的眼里,依旧照不明他眼底的雾色。
“真相有时或许是残忍的,但是它也让我们看清了脚下的路。”他突然没头没尾来一句。
宋婉宁却听懂了他的话,他是在安慰自己。
她这两世,活得都太失败。
直到死亡,才看清赵若兰一行人的真面目。直到重活一世,才发现娘亲死亡的真相。
当这些事实摆在面前时,宋婉宁即便再难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她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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