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宿命离不开

“季芸芸，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听见她提到贾玉儿，顿时心弦绷紧。

而季芳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是什么能让季芸芸迷途知返，不去攀附皇权，打消高嫁的念头？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靠不住。这场婚姻本来就靠不住。

平王自身难保了，她怎么可能还执迷不悟的往火坑里跳。她是市侩，但不傻。

“太后息怒，臣女不过是实话实说。”

季芸芸有些颤抖而又尖细的嗓音，将季芳菲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看过去的时候，季芸芸已经跪在了皇帝面前，瑟缩着身子躲避太后高高扬起的巴掌。

“母后，当着满朝文武呢，这样可不好。”皇帝伸手握住了太后的手。

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太后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敌不过皇帝。

“皇上偏要相信这贱人的话吗？”

“嗯哼。”季芳菲嗓子有点痒，不合时宜的轻咳了一声。

“怎么，连安王妃也敢朝哀家发难？”太后果然将矛头转向了季芳菲。

“母后，季府二小姐与臣的王妃是亲姊妹。”陆恒翊适时的提醒一句。

“那又如何？”太后犯了个白眼，十分嫌弃。

“您说我家王妃的二妹妹是……不是连我的王妃也骂了。骂了人，怎么还不许人家不高兴？”陆恒翊不满道：“何况母后您忘了，这婚是您亲自指的。为了促成婚事，还特意选了嬷嬷前往季府指点规矩。若一番筹谋下来，选了不合适的人为平王妃，那也是母后您自己眼光不好，怪的着旁人？”

“你闭嘴。”太后呵斥道：“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陆恒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季芳菲则趁着混乱，走到季芸芸身后。“二妹妹，你方才说忘不掉平王妃临死前的样子，难道你见到平王妃离世的情形？”

她这么一问，季芸芸立马找回了情绪，她跪的笔直，仰起头看向皇帝，双眼闪烁着泪光：“我亲眼所见平王妃被追杀，就在长街上。当日为了保护平王妃，我也受了重伤，额头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平王妃临死前，同样交给了我一本册子。我带着册子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摆脱了做恶事的人。却落进了……太后的圈套。她说无论平王妃对我说了什么，都不打紧，只要我能乖乖的陪伴在平王身侧，我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平王妃。”

众人哗然。

原来太后挑王妃不看家世，不看容貌才情，只为封口。

季芸芸哽咽道：“要不是我将册子藏的好，恐怕也早被人灭口了。”

她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了那本册子。跟贾家人带来的同样封皮，是上册。

“请皇上过目。”她哽咽着将册子交出来，丝毫不顾太后杀人般阴狠的目光。

“季府二小姐果然胆色过人，巾帼不让须眉。”卢太妃啧啧：“一边保存了证据，一边还保全了自身，不错。”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卢太妃在自夸。季芳菲觉得自己的推测大概有九成把握了。只按在心中，暂不表露。

皇帝飞快的浏览完整本册子，道：“国师，朕让贾家人带来了贾玉儿昔年的书信。你亲自当众核对，看看册子上的字迹与书信是否一人所书。”

国师凝重点头，当众比对。片刻之后，沉着道：“回皇上的话，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不光如此，册子上许多页，有打湿的痕迹。想来平王妃书写的时候无比哀伤，默默垂泪。”

贾家人听了，更是难过的小声啜泣。

“皇上，平王妃临死前亲口告诉臣女，先前西域的事，确有其事。让我一定转告安王殿下。只要按照册子上记录的内容去查，就一定有所收获。”

“朕，知道了。”皇帝摆一摆手，示意季芸芸起身。

季芳菲便体贴的上前，扶起了她的二妹妹。

“为了节约时间，朕已经着人去查了。也基本核实了疑心的事。”皇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平王，朕登基以来，从未苛待你。也一直听从母亲的吩咐，好生照顾你这个亲手足。你做下的恶事，用罄竹难书来形容也不为过。朕总觉得一母同胞，不忍看到你付出代价，每每总默默的替你善后。引发朝中许多官员的不满，也愧对百姓。如今，你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站出来指正你的罪状。朕，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替你隐瞒下去了。”

平王的目光从皇帝的脸庞缓缓投向季芸芸。

季芸芸怔怔看着他，好半晌没有做声。

“皇帝，你就非要……你弟弟的命吗？”

“母后，陆恒进为了能当皇帝，不惜勾结西域人，妄图借助西域的势力逼迫朕退位。您可知道，一旦西域与他沆瀣一气，攻打我们。多少百姓会送命，先帝创建的基业，岂非要毁在朕手里？母后，既然您那么想陆恒进当皇帝，当初为何又要辅佐朕？”

太后动了动唇，不知道从何说起。

“将新人送回平王府吧。”皇帝摆一摆手。

季芸芸大惊失色：“皇上，臣女是被迫……”

她的话还没说完，卢太妃就殷切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傻丫头，花轿都将你从季府接到平王府了。纵然平王不在了，你也是平王妃。”

季芸芸震惊不已，唇瓣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们明明答应她，不会为难她，不会为难季府。为什么还要让她当这个平王妃？

“是。”羽卫倒是爽利，应声便要将平王夫妇带走。

卢太妃未免季芸芸吵闹，又在她耳边低低叮嘱：“芸芸，还要听话，想想你的祖母。想想你们季府……的规矩。”

这话季芳菲也听见了，她冷笑连连，却并未说出半个字。

季芸芸小声啜泣，却极力隐忍着不敢反抗。

太后追了两步，又飞快的转身回来看向皇帝：“你难道真的想要你弟弟的命吗？”

“朕，希望新王妃能再为三弟添个孩子。”皇帝微微勾唇，道：“朕在后宫设宴，款待贾老公爷全家，以表达朕对平王妃的敬佩，以及对贾家的愧疚。还请诸位不要婉拒。”

随着皇帝一行人的离开，百官也散了。

陆恒翊握住了季芳菲的手，道：“你二妹妹她，怕是离不开平王府了。”

“总觉得平王待她，并非无情。倒是让我看不懂了。”季芳菲正欲转身，就感觉身后有人扑来。她连忙往陆恒翊身边靠过去，紧跟着碰一声什么人倒在脚边。“太后，您这也太不小心了。”

她紧握着陆恒翊的手，动容道：“快来人，太后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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