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婚旨到

季婷婷这时候才晓得怕，瑟缩着身子躲在了季芳菲后面。

“母亲不必动怒，陆长风陆大夫就暂住在咱们府里。让他好好给二妹妹瞧瞧就是。”季芳菲这么说着，便想去唤丁管家。

程慧茹却忽然哭了起来：“我们母女的命，怎么这样苦？到哪里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在自己府邸，居然还要被个庶女欺辱。”

“不是的母亲，我没有。”季婷婷只能咬着唇瓣认错：“我只是不想大姐姐受责罚。想着万一若脸上带伤，让安王殿下瞧见了，会引来风波。所以才想着替大姐姐挡一下，未免伤及二姐姐，迫不得已将她推开。我也没想到二姐姐会崴到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敢欺负二姐姐。”

“好了，没事的。”季芳菲声音温和的不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二妹妹大度，必然不会责怪你。”

季芸芸听她这么说，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凭什么替自己做主原谅季婷婷。

不过就是想在季芳菲面前卖乖罢了，这个季婷婷戏也太过了。刚才推来的力气，简直跟一头牛一样。越想越气，越气眼泪就越止不住。

看着自己女儿哭的这样悲伤，程慧茹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可怜的女儿……”

“干什么呢？在这里嚎丧？”季老太知道府门这边出事，就赶紧过来了。

没想到还真是精彩，她若不来，合着外头的人该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都闭嘴。”季老太板着脸呵斥道：“我还没走呢，你们急什么？等着把我活活气死，再哭也不迟。”

“祖母，都是孙女不好。”季芳菲垂着头，表情严肃的说：“都是我惹恼了母亲，才会有后面的事。”

“不是的祖母，都是婷婷的错。母亲要掌掴大姐姐，婷婷一时情急才会推倒了二姐姐。呜呜……”季婷婷也哭了起来。

“哼。”季老太冷蔑的睨了程慧茹一眼，唇角含凛：“她这是不喜欢过季府的日子，还盼着能回庵堂去呢。”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程慧茹抹了把眼泪，拉开架势就预备朝季老太发难。反正她也忍够了，这季府就没有一个好人。

“母亲。”季芸芸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可。”

千万别和祖母闹翻，庵堂她可不想再去了。何况眼下受了伤，陆长风在府里，她自然希望得到最好的医治。

马蹄声由远及近，可心事重重的众人丝毫不觉。

直到季昭怀下了马车，看见眼前的场景，错愕不已。众人也都没有发觉他的到来。

“都回自己的院子去。”季老太发话：“若再闹，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母亲就非要偏着季芳菲吗？”程慧茹的语气很是不善。

“你自己做错事，还要怪我偏心？”季老太按住了胸口：“哪家的当家主母，只有不回府的时候，宅子才能安宁？你这些年都做了多少让季府蒙羞的事情，若不是我们纵着你偏着你，换个婆母试试，早就将你休掉了。我顾全你程家的颜面，你可倒好，丝毫不顾及我季府的脸面。如今还敢来这里质问我！”

“少拿婆母的样子摆架子，你真的以为我怕吗？”程慧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后勃颈猛的一痛。

季昭怀狠狠抓住她猛的拎起来朝季府门里甩。

他的力气不够，毕竟一个文官没有那样的身手。但程慧茹还是被甩了个趔趄，后颈上传来浓重的痛楚。“你疯了？你敢对我动手。”

季昭怀铁青着脸，表情严峻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吗？皇上的圣旨马上就要到季府了。你们就准备这样接旨？”

他的话，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皇上为何会忽然给季府圣旨？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季老太也有些忧心，目光不自觉落在季芳菲脸上。

因着是婚事，季芳菲不好明说，只有些乖巧的垂下头去。

见状，季老太心里就有数了。“王嬷嬷，带几个精壮的婆子过来。将二小姐送去陆大夫的厢房看诊。”她随即低下头，轻蔑的望着哭啼啼的程慧茹：“你自己的女儿伤着，要不要陪她去看，随你。”

程慧茹咬着后槽牙，正想答应。

可飞驰而来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快，收拾脸色。”季昭怀显然有些慌了，若让皇家的人看到季府这么一派鸡飞狗跳的景象，保不齐苏公公当即就不宣旨了。即便照常宣旨，这事传到宫里也能丢尽颜面。

他赶紧摸出绢子，递给程慧茹：“你我之事，容后再说。万万不可在宫里人面前失了分寸。”

纵然程慧茹再混，也不敢这时候闹。如果季府真的遭殃，她也跑不了。

她还得为二女儿打算，择一门好亲事扬眉吐气呢。

想到这儿，她紧着拭去脸上的泪水，扶着季芸芸往季老太身后站。确保宫里的人轻易不会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与泪痕。

苏公公笑吟吟的过来，客套了两句，便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季府嫡长女季芳菲，文采出众，秀外慧中，乃皇城中女子典范。今朕感念季府多年效忠，将嫡长女许配安王陆恒翊为正妃。命礼部择吉日下聘……”

圣旨后面还说了什么，程慧茹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复重复一句话：将嫡长女许配安王陆恒翊为正妃……正妃？正妃！

凭什么？

眼尾的余光冷厉的划过季芳菲的侧身，程慧茹满心怨恨。

这丫头仗着季老太和程家的庇护，已经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甚至还帮着季昭怀，让她们母女在庵堂里吃了那么久的苦。

若她真的成为安王妃，自己和女儿都不会有好日子了。

想到这儿，她真恨不能站起来抗旨。然后这念头刚起，季昭怀已经满面春风的接了旨意。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府上下齐声的谢恩，比方才的吵闹更引人注意。周围的邻居终于聚拢过来。

有作揖道谢的，有巴结讨好的，也有偷偷翻白眼的。

总之一团喜气。

程慧茹握着季芸芸的手，唇瓣几乎咬出血。“走，去找陆大夫。”

季芸芸含泪摇头，努力让语声不带哭腔：“母亲，我疼的走不了路。真的好疼！”

季芳菲凭什么嫁给安王？她是要比不过这个亲姐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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