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中使坏

护村队的操练在村东头的晒场上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胡三的右臂仍用布带吊在胸前，但这并不妨碍他沉稳地站在那里，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场上二十几个高矮不齐、手持简陋器械的青壮。

李大山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练习最基本的刺、格、挡。

“停!”

胡三声音不高，却让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一个缩着脖子,眼神游移的年轻人面前，这人是赵家一个远房侄子，名叫赵栓。

“你，出列。”

赵栓不情不愿地挪出来。

“刚才练习突刺，你的眼睛在看哪里？”胡三问。

“我……我没看哪……”赵栓嘟囔。

“看的是你赵家祠堂的方向，还是想着昨晚的牌九？”

胡三的语气依旧平淡，“护村队第一条规矩，操练即战阵，心神不专，等同临阵怯敌。李队副，依规该如何？”

李大山挺直腰板：“第一次，罚没当日补贴！赵栓，今晚巡逻夜班，补贴扣了！”

赵栓脸涨得通红，想争辩，但在胡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终究没敢出声，悻悻地退回队列。

其他几个原本也有些散漫的赵家子弟，顿时绷紧了皮肉，动作认真了不少。

胡三这才微微颔首，转向众人：“我知道，有人觉得这是苦差事，有人心里不服气。但你们要记住，手里的家伙，不是对着村邻，而是要对着那些杀人放火、想要你们家破人亡的匪徒！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今日我教你们辨识几种常见的匪徒踪迹和暗记，还有如何在林间、路口设下简单的绊索和响铃预警，这比你们胡乱挥舞叉子有用得多。”

他示意李大山拿来一些事先准备好的树枝、石块，就在晒场的泥土地上比划讲解起来。

如何从脚印深浅、方向判断人数和负重，如何辨认匪帮之间常用的粗糙记号，如何利用地形设置不易察觉的警报……这些来自老猎户的经验和战场上磨砺出的警觉，化繁为简，深入浅出，听得众人渐渐入神，连最初不服的赵栓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胡三很清楚，武力威慑只能压服一时，唯有真正授人以渔，让这些人感受到切实的用处和自身能力的提升，才能慢慢收拢人心，将这支队伍真正捏合成型。

操练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升高，众人才汗流浃背地散去。

李大山留下来，陪着胡三慢慢往回走。

“三哥，你教的这些，太有用了！兄弟们私下都说，跟着三哥能学到真本事！”李大山兴奋道。

胡三却问：“赵栓他们，回去后有什么动静？”

李大山脸色一肃：“我让信得过的兄弟留意了，赵栓回去后，直接去了赵地保家，待了大概半柱香功夫才出来。还有赵七叔家的那个小子，训练时也总跟赵栓挤眉弄眼。”

“嗯。”

胡三并不意外，“继续留意，但不必打草惊蛇。护村队按章程运转，该给的补贴一分不少，该派的巡逻一次不落。规矩立起来，他们若守规矩，便还是护村队的人；若不守……”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让李大山心头一凛。

“我明白了。”李大山重重点头。

两人走到岔路口，正要分开，却见王石匠急匆匆从小路跑来，脸色有些发白：“三娃子！大山！不好了，村西头老孙家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胡三沉声道。

“老孙家……老孙头今早去河湾那边看他家那两亩菜地，发现地被人夜里糟蹋了一大片！菜都被踩烂了，土里还有……还有死鸡死狗的秽物！臭气熏天！老孙头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刚被抬回来！”

王石匠喘着气，“这、这肯定是有人使坏啊！那地离赵家……离那边不远！”

李大山怒道：“肯定是赵家那帮杂碎！不敢明着来，就使这下三滥手段！”

胡三眼神微凝。

这手段卑劣而有效，不直接伤人，却极大损害农户赖以生存的田地，更能制造恐慌，打击护村队刚刚建立的威信——连村民的田地都护不住，还谈何护村？

“去看看。”胡三迈步往村西走去。

老孙头家低矮的土墙外围了不少村民，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愤怒和不安。

见胡三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老孙头躺在院中的破席上，脸色蜡黄，他老伴和儿子在旁边抹眼泪。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三娃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老孙头的儿子看到胡三，噗通就跪下了，“那地……那地是我们一家子的命根子啊！眼看菜就能收了，这下全完了！”

胡三扶起他，走到院子一角，那里放着几棵从地里捡回来沾满污秽的烂菜，还有一小撮明显是故意撒上的已经发黑的血污和动物毛发。

“昨晚谁负责西边河湾附近的巡逻？”胡三问李大山。

李大山脸色难看：“是……是赵栓和另一个后生。他们交班时说一切正常。”

“叫他们来。”

赵栓和另一个赵家子弟很快被找来，两人脸上都有些慌张，尤其是赵栓，眼神躲闪。

胡三盯着他们,“昨夜西河湾，你们可曾发现异常？可曾离开过巡逻路线？”

“没……没有！我们一直沿着路走，什么都没看见！”赵栓急忙道。

“什么都没看见？”胡三指了指那堆秽物，“这腥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你们巡逻时，鼻子失灵了？还是眼睛瞎了？”

“我们……我们可能……可能走岔了一点……”另一个子弟结结巴巴。

“走岔了？”李大山怒道，“巡逻路线是定好的！你们去了哪里？”

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围的村民目光越来越不善，尤其是那些家里田地也在附近的，更是又惊又怒。

胡三不再看他们，转向众人，朗声道：“乡亲们，老孙叔家的地遭人恶意毁坏，此事绝不能姑息！护村队成立，首要便是保境安民，如今竟发生此事，是护村队的失职！我胡三在此立誓，必定查个水落石出，给老孙叔一个交代，也给全村一个交代！”

他目光扫过赵栓两人，冷冷道：“赵栓，赵贵，你二人巡逻失察，有重大嫌疑。依护村队规，暂时革除队籍，拘押看管，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若查实与此事有关，送官究办！”

“凭什么！”赵栓急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会有的。”胡三不再理会他们，对李大山道，“大山，安排可靠人手，立刻将他们分开看管。同时，带几个细心的人，再去老孙叔家地里和周围仔细勘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外，从现在起，巡逻队次加倍，尤其是田产集中区域，加派明暗双哨。凡形迹可疑者，一律盘查！”

“是！”李大山大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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