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要打扰租户
第六十五章 不要打扰租户
顾清河。
人如其名，清澈温和。
南栀走进院子，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虽然外墙看着有些斑驳，但内部结构保存得非常完好，全木质的楼梯，彩绘玻璃窗，处处透着民国时期的精致。
“这栋房子是我太爷爷留下的，奶奶一直舍不得租，怕被人糟蹋了。”顾清河给南栀倒了一杯茶，声音温和，“不过我看南小姐的气质，倒不像是做那些喧闹生意的。”
南栀双手接过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的纹路——这居然是一只清末的民窑青花。
“我是做金缮修复的。”南栀坦诚道，“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也不会对房屋结构进行大的改动。”
“金缮？”顾清河眼睛一亮，原本客套的疏离感瞬间消散，“用金漆修补残缺，化残缺为美。南小姐是行家？”
“行家不敢当，只是以此为业。”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南栀手上。她的手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没有任何装饰，是一双典型的匠人的手。
“正好，我手里有一件东西，不知道南小姐能不能看一眼。”
顾清河起身上楼，片刻后，拿着一个紫檀木盒下来。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碎成三瓣的紫砂壶。
“这是顾景舟大师的早年作品，我不小心碰碎了，一直找不到敢接手的师傅。”顾清河语气里带着惋惜。
南栀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碎片。
她进入工作状态时极度专注，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顾清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眼底的欣赏，渐渐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能修。”十分钟后，南栀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正好撞进顾清河含笑的眼眸里，“不过紫砂透气性强，用大漆修复需要更长的阴干时间，工期至少要三个月。”
“没问题。”顾清河笑意加深，“只要能修好，多久我都等。这房子，我也替奶奶做主，租给你了。”
这么顺利？
南栀有些意外，正要开口道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却透着明显寒意的声音响起：“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南栀心头一跳，转过头。
沈聿不知何时站在了玄关处。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臂弯里搭着一件风衣。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让整个客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他的目光越过南栀，径直落在顾清河身上。
那是雄性动物看到领地被侵犯时，本能的敌意。
顾清河察觉到了这股敌意，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南栀身侧，微笑着伸出手：“这位是？”
沈聿迈开长腿走进来，无视了顾清河伸出的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南栀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种宣誓主权的姿态，霸道得不容置疑。
他垂眸看着南栀，修长的手指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冷飕飕的。
“我是她丈夫。”沈聿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清河，“顾先生是吧？听说这房子只租给有缘人？不知道我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算不算有缘？”
南栀暗道不好。
这男人，醋坛子翻了。
顾清河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从容收回，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原来是沈总。久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一个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一个是书香门第温润如玉的公子。
南栀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聿低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热气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战栗：“南栀，你找工作室，还是找相亲对象？嗯？”
腰间的铁臂收得很紧，勒得南栀肋骨隐隐作痛。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聿西装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耳畔那句“相亲对象”，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钻进脖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南栀稍微偏头，避开他过于侵略性的呼吸，压低声音：“沈聿，别闹。我在谈正事。”
“正事？”沈聿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腰侧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警告，“谈正事需要笑得那么甜？对着我怎么没见你这么笑过？”
顾清河看着两人亲昵的“耳鬓厮磨”，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但他毕竟修养极好，很快调整情绪，温声道：“沈总误会了。南小姐是不可多得的修复人才，我只是惜才。至于租房，也是因为这房子只有懂行的人才配得上。”
“懂行？”沈聿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南栀脸上移开，施舍般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残壶。
他松开南栀，长腿一迈，走到茶桌前。
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紫砂碎片，沈聿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顾景舟的大亨掇只壶，泥色紫润，气度饱满。可惜，这一摔，魂没了。”
顾清河一怔。
沈聿随手将碎片丢回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语气淡淡：“但我太太能修魂。顾先生，你这房子租给她，不是你给她面子，是她给你这破壶面子。”
这一波反客为主，狂得没边。
南栀嘴角抽了抽。
这男人，懂是真懂，毒舌也是真毒舌。
顾清河涵养再好，此刻笑容也有些挂不住：“沈总……”
“既然是交易，就谈钱。”沈聿打断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轻轻放在紫檀木桌上，“租金双倍，合同签十年。另外，我不希望房东以任何理由，私下打扰租户。”
“租户”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气氛瞬间僵住。
顾清河没看那张卡，目光直视沈聿：“沈总以为，什么都能用钱买？”
“至少能买个清净。”沈聿寸步不让，周身气场全开，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变得逼仄。
两个男人对峙，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着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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