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门后的眼睛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呃啊啊啊啊啊——！！！”
跪在地上的贺茂宪行突然仰天咆哮。
不是人的咆哮，而是某种野兽般的、充满疯狂和绝望的嘶吼。
随着咆哮声，他身上的狩衣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干枯如柴的身体。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从他体内钻出，又钻回去。
每蠕动一次，贺茂宪行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但那种疯狂混乱的感觉就加重一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张之维……是那个老不死的！”
“他改了我的阵法……他想截胡，他想独占门后的东西。”
“休想！我准备了几十年……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贺茂宪行猛地转头，盯着张道衍，眼睛红得滴血，
话音未落。
贺茂宪行突然伸手，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五指贯穿血肉，直抵心脏。
他脸上露出病态的快意，用力一扯。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心脏是黑色的，表面布满符咒，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粘稠的黑血。
“以我心血，祭我真灵……”
“你忠实的信徒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唤醒沉睡的神明！”
贺茂宪行声音嘶哑，将心脏高高举起
“轰！！！”
心脏炸裂。
黑色的血雾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个祭坛。
血雾中。
贺茂宪行的身体开始崩溃，从手脚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但他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死死盯着空间裂缝。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真正的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但血雾没有散。
相反，这些血雾像是受到某种牵引，疯狂涌向空间裂缝。
透过裂缝，注入那个破碎世界，最后全部汇入那扇黑色巨门。
门，动了。
不是打开，而是……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疯狂撞击。
“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撞击声，透过空间裂缝传来，每一声都让整个沉渊之眼剧烈震动。
裂缝停止收缩了。
不仅停止，边缘又开始缓缓扩张。
透过裂缝，张道衍看到那扇黑色巨门的门缝中，渗出的不再是暗金色光芒，而是……血。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血流过门扇上那些痛苦挣扎的浮雕，让那些龙、凤、麒麟、饕餮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无声的哀嚎。
“糟了……”
张道衍脸色一变。
贺茂宪行用命献祭，强行唤醒了门后的东西！
现在，那东西要出来了！
……
迷宫入口。
老天师迈步走进来，道袍飘飘，神态悠闲，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他身后，伊邪那岐没跟进来。
不是不想跟，是……跟不了。
此刻的伊邪那岐，正被一层薄薄的金光粘在原地。
那金光没有攻击性，甚至没什么压迫感。
但是就是这样的金光让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天师溜达进迷宫。
憋屈。
自从回到小日子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老天师则是没有搭理他，缓步消失在雾中。
“嗯，这儿风景不错。”
“就是乱糟糟的，该收拾收拾。”
老天师边走边点评。
他随手一拂袖。
一道金光扫过，前方那条本该绕十八个弯才能通的岔道直接被打通了。
就这么溜达了五分钟，老天师来到了内围。
正好碰上赶来的陆瑾。
“老东西！”
“你可算进来了！里面那小子……”
陆瑾眼睛一亮，
“我知道。”
老天师摆摆手，看向远处刚想说话。
忽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皱说道：
“献祭生命，小日子是真舍得送死。”
“啥意思？”
陆瑾有点发懵。
“伊邪那岐那小子，藏了一手。”
“他那个大祭司，用命献祭，强行唤醒了门后的东西。现在那东西要出来了。”
老天师慢悠悠道。
陆瑾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凉拌。”
“来都来了，总得见见，走吧看看去。”
老天师耸耸肩，似乎来了兴趣。
于是，两人向着更深处走去。
第一眼就看到祭坛上气息微弱的千代，还有祭坛前如临大敌的张道衍。
第二眼就看到那道正在扩张的空间裂缝，还有裂缝后那扇渗血的巨门。
“哟，场面不小。”
老天师挑了挑眉。
张道衍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老天师和陆瑾，顿时松了口气。
“师父，陆前辈！”
“嗯。”
“没缺胳膊少腿，不错。”
老天师点点头，走到张道衍身边调侃道。
“你真是我亲师父。”
“师父，那门……”
张道衍向远处指了指。
“看到了。”
老天师打断他，仰头看着裂缝。
“归墟之门，上古时期用来封印怪物的玩意儿，没想到被这帮小鬼子找到了。”
“归墟之门？”
张道衍和陆瑾同时一愣。
“没错，这一扇门后封着的一般都是些上古大能处理不掉，又不敢放出来的麻烦东西。”
“所以建了这扇门，把它们扔进去，门一关，万事大吉。”
老天师化身解说，慢悠悠的解释道。
“所以就造就了今天的局面，这玩意儿就是个垃圾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扔。”
“时间久了，里面到底封了啥，估计建门的人都忘了。”
张道衍嘴角抽了抽：“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上古垃圾桶？”
“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这个垃圾桶现在要被人打开了。”
老天师点头。
话音刚落。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击。
这次，门缝被撞开了一指宽。
暗红色的血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破碎世界的天空。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门后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刹那间。
陆瑾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逆生三重自动运转，真炁在体内暴走。
连老天师，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这垃圾桶里，还真装了个大个的。”
他轻声道。
门缝又开了一指。
这次，众人看清了。
门后的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瞳孔呈暗金色、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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