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没有婴孩
疾风在耳边呼啸,一杆长剑凌空飞去,上面立着两人,正是紫宁和素衣。
他们暂时放弃了引人注目的飞舟,因为紫宁执意要来这附近的一座小城池。
“我们特意绕道来这就为了找个人?”素衣问,“依你的身体情况,我们应该马上回去找女帝。”
紫宁摇头拒绝,他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经过这几天的适应,他渐渐摸出了体内帝剑发作的规律,而每天不断的痛苦他基本已经适应了,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发作他就可以正常行动。
这里在贝加城的东南方向,曾经是剑兰国的疆域,现在处于没人管辖的状态。因为此刻的剑兰和天元,都无心搭理这偏远的地方。
这是一个山城,叫做石坊城,城内城外,不是农民就是商人,见不到一个修者。除了那个所谓的城主,是一名地境法师之外。
李城主此刻正匍匐在地上,他前面站着一个阴沉沉地黑衣人。
“大人,我们这偏僻的小城,真的没有那么多婴孩。”他诚惶诚恐地解释道。
“没有?”黑衣人一脚踹开李城主,“没有修士又没有孩子,那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既然你拿不出来我要的东西,就只有从你身上拿了!”
黑衣人残忍地笑了笑,“有你的心头血勉强可以交差吧。”
“不要!大人大人,不要杀我……我再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李城主带着哭腔道。
“那还不快去!能抓到多少就抓多少!”
李城主哭丧着脸回到了城主府,立刻有手下迎上。他们说是武者,但其实仅仅是些身体比较强壮的武夫罢了,谈不上有什么修为。
“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咱们城里新近出生的婴孩一共五十六个。”
城主面色难看,“你确定没有遗漏?”
“是,咱们城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口,小的们挨家挨户确认了。”
李城主眉头紧锁。
“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管这么多,有哪些人家有孩子都记好了吗?”
“都记好了。”
李城主不再迟疑,心一横,向手下下达了命令。
不久后,一个病怏怏的青年在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陪伴下进了石坊城。他们正是换了装扮的紫宁和素衣。素衣的面纱已经摘下了,取而代之的某种易容面具,当然这种面具只能骗骗修为不高的人。只要有些眼力的人就能发现素衣的面容不是真面目。
紫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素衣的脸,素衣却板起脸,道:“看什么,你不是早就见过了。”素衣现在确定,当日紫宁突破天人之时,绝对是看破了自己的面纱,见到了自己的真容,其实她也不怎么在意。她只不过不想让太多无关的人看到她的真容罢了。
紫宁摇了摇头,暗道,好看的女人真是奇怪。
“一个女孩?”他们两人在一家饭馆吃饭,素衣问道。
紫宁点了点头。他这次找的其实是张擎的女儿。那日张擎临死前,向紫宁传达出照顾他妹妹的讯息,紫宁便答应下来。
“名字、样貌、年龄你都不知道,怎么找。”素衣边吃边道,刚才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总之先打听一下那个张家村的位置。”她想了一会才道。
紫宁有些诧异,虽然素衣语气平淡,但是他能感觉到素衣对这件事很上心。他原以为以素衣冷淡的性子不会帮忙呢。
当晚他们两人便潜入了城主府,府内都是匆匆忙忙的衙役,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紫宁他们也没在意,直到素衣逮到了一个管理账簿的老先生。
见到悄无声息潜入的素衣,还有她举手投足崩石裂地的姿态,老先生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修士,哆嗦着道:“天神饶命天神饶命。”
“告诉我石坊城附近所有的张家村的位置。”
老者颤巍巍地找到一个大本子,然后翻看起来……
城东有三个村落,北边有四个,西南方向有五个。
第二天紫宁和素衣便分头行动。大地上的村落,如孤星散落在广袤的天幕,它们各自独立,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偶尔与外界联系,例如会入城采购一些东西,或者和一些商人交换物品。
整个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口都是这些普通民众,他们从大地上收获、积累的粮食或者资源,被各个组织、家族、帝国征收,来供养他们这些位于统治阶级的修者们。
修者占据绝对的力量优势,但是他们基本的生活需求需要底层的民众支持。
这样他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追求更多的力量。修者们美其名曰,会给予普通人以保护和救助,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是高高在上,对普通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紫宁在连续走了几个村落后,心里都在想这件事。其实如果修者不过那种奢侈的生活,良宫美殿、锦衣玉食,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紫宁想,生活上的安逸对于修炼的利弊还真值得商榷。
石坊城周围都是起伏的山脉丘陵,村落之间都很遥远,以石坊城为中心四处分散,中间有密林,有荒原,也有果园和田地,每当后者出现,紫宁就知道下一个村落不远了。
就在紫宁要走访第五个村落时,素衣突然出现了。
“好消息是我找到那个村子了,坏消息是那个女孩已经不在村子里了。听村民说,张擎考进道一学院那年,他就把他妹妹送进石坊城了。”素衣的实力毕竟超过紫宁不少,而紫宁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她已经率先先找到正确的张家村了,“只知道她叫张婉儿,今年应该十六岁,外貌也没什么突出特点,所以线索又断了。”
石坊城虽然是个小城,但是人口也有数万,紫宁他们信息太少,太难找了。
这日,一筹莫展的紫宁和素衣正在酒馆吃饭,素衣道:“今天再没有线索我们就得离开了,在这里拖太久女帝可能会担心,而且你的身体也不好……或许那个女孩现在的生活很好,也不希望有人打搅。”
素衣这是在说服紫宁,也是在说服自己。
紫宁也没有什么办法,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告诉张婉儿她哥哥的事,或许她还能一直有所期待与希望。
素衣又道:“我们只能希望那个女孩”
“孔老三!”一个气势汹汹地声音打断了素衣的话,“你这个挨千刀的,昨天给我们城主府送的酒是不是多掺了两分水!”
一行五六个衙役簇拥着一个人涌到店里,正是中间的那一个在开口。
紫宁定睛一看,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姑娘的背影:穿着一身的麻布衣,头上顶着一块方巾,系着一个白色围裙,挽着袖子的两只手正叉着腰。
一个厨娘?
孔老板黑着脸从后厨走出来,道:“小厨娘,这酒中掺水向来都是不成文的规矩,这件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平日里都只掺三分水,这次为何掺了五分?给我们非酒非水、猫尿一般的东西,难道是对我们城主府有意见吗?”
“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就是对这城主府有意见。”周围一会儿便围上了很多好事的人,老板似乎毫不惧怕这些衙役,毫无掩饰地直接道。
“哦?”小厨娘来了兴趣,“城主大人又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小厨娘,你何必为了那个窝囊的城主来对付我们,各位都是石坊城土生土长的人,”老板看向几个衙役,又看向围观的人,“他一个城主虽然有几分修为,但却是一个外人。”
周围的人都深以为然,甚至那些衙役也在点头,看来那个城主在普通民众之间毫无威信。
小厨娘笑了一声,又骂了一句,道:“你们也就敢背后说,当着干爹的面一个个都缩成乌龟,窝囊,没种!”
孔老板早知道着小厨娘不是省油的灯,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心里的怒气顿时冲上来,道:“我有没有种不用你知道!但那个姓李的有没有想必你清楚的很,我看你不仅仅是白天叫他干爹,晚上也在床上叫干爹吧!”
周围又是一阵嘘声。两人越骂越难听,周围看热闹的人时不时发出阵阵刺耳的大笑。
素衣听着他们的骂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尤其是那个厨娘打扮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竟然也那么粗俗。
“我们走!”素衣在桌子上扔下饭钱,就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大街上行人不多,偶尔一个人也是行色匆匆,似乎要急着做啥。
素衣心情不佳,紫宁默默走在一旁。她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年轻轻的一个姑娘也这么粗俗不堪。一定要找到婉儿,不能把她留在这种地方。”
紫宁一怔。
素衣身上开始涌现丝丝元气,她接着道:“大不了全抓起来,一个一个问!”
天色渐晚,有几个男人匆匆走向城主府,他们从侧门走到一个僻静的房间,那个房间他们的妻子正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男人一进门就直接冲到自己的妻子身前仔细打量起来,问道:“你没事吧?孩子怎么样?李城主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都神经兮兮地一股脑提出了一串问题,他们的妻子都不以为意,开始责怪他们大惊小怪,然后保证自己在城主府过得很好,孩子们也很好。
“姓李的把你们都抓了起来,谁知道他有什么阴谋,说不定现在就是为了麻痹你们。”一个男人道。
“是啊,”另一个男人也道,“如果没有阴谋,为什么好端端的就不让你们娘俩随意走动,而且每天就这么一点时间,让我匆匆见你们一面,你快回去抱上孩子,跟我回家吧!”
“所有人都待在这好好的,为什么我们要回去,”女人都不高兴了,“城主大人说了,这种‘洗礼’仪式对孩子成长大有裨益,能增强孩子们的天赋,以后个个都是绝世高手!尤其不能中断,否则就前功尽弃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照顾孩子们了,你们快回去吧。”不等男人们质疑,她们已经转身,经由后门离开了,而那道门似乎有特殊的禁止,男人们都走不过去……
城主府在夜色中亮起了灯火。
李城主疲倦地跌落在椅子上,一脸的阴沉,人到中年而有些发福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白天紫宁他们在酒馆见到的那个小厨娘,拎着一篮子饭菜,推开了他房门。
“爹,饭好了。”她不似白天那么剽悍,语气沉静。
饭盒打开,丝丝饭香飘出,令人食指大动。李城主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道:“婉儿坐下一起吃吧。”
小厨娘先帮城主盛好饭,自己坐在对面。
李城主道:“你今天又去跟他们吵架了?”
小厨娘点点头,又生起气来,“那些人都他妈的不是东西,一个个乌龟王八蛋,爹爹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他们,他们竟然这样对付我们,不仅害的爹爹连酒都没有的喝,现在连好菜也不卖给我们了!”
虽然食材不济,但是这一桌子菜不论是卖相和味道都是十分诱人,可见这个小厨娘的称号绝对不是白来的。
李城主放下筷子,面有愠色,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张口闭口骂人,没有一点点女孩的样子。当初就不应该让继续当这个厨娘,跟那些粗鄙的汉子和老妈子能学什么好!”
小厨娘吐了吐舌头,道:“爹爹不要生气,我以后不骂人就是了。”
李城主忧心忡忡地道:“明天那个人就要进城了,我们今晚一定要完成!露出破绽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明白,婉儿一定帮爹爹完成魔法。”
李城主露出一丝宽心的笑意,“这次多亏有你。唉,其实以婉儿这样的天赋,不应该留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是干爹无能……”
“爹,”小厨娘打断了他,又道,“我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全靠干爹的帮助,还送我哥哥去了道一学院。我今后哪都不去,会好好伺候您的。”
“傻孩子,干爹怎么能陪你一辈子呢,等这次事情过去我就带你去玄辉帝国,即便进不了帝国学院,也能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婉儿才不要嫁人!”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哥哥还是没有消息么?”
张婉儿神色有些黯然,摇了摇头。
“唉,这多事之秋啊!”李城主叹息一声,便也闷声吃起饭来。
夜深了,整个石坊城都陷入了沉寂。
城主府的大厅,一道隐藏的暗门下面,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中灯火通明,周围还摆满了吃的,原本这里是李城主平日里闭关,研究魔法的地方,此刻里面却坐满了人,都是一个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每对母子都盘坐在地上的一个蒲团上,而所有的蒲团则被一道道复杂的纹络所连接。
李城主和张婉儿正在所有母子们的上方,也就是城主府大厅中。李城主满头大汗,身上不时涌现魔法波动,张婉儿紧挨在他身边,时不时观察地面,然后不断地低声说着什么。
地下大厅内的一切声息在外面一点都听不出来。一切都悄无声息。
李城主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相信今夜过后,除了他再也没人能探查到地下的情况。但他确实太天真了些。
“我就说为何白天总有人行色匆匆地往城主府来,这里果然有问题。”屋顶上早就隐藏着两个人,开口的是素衣。李城主和小厨娘所做的一切对素衣来说简直就是笑话。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样一个不入流的地级魔法师居然能实现这么精巧的魔力控制,居然可以完成这样的禁闭魔法。”
“她……”紫宁看向那个小厨娘。
素衣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厨娘,那个小姑娘显然在帮魔法师完成魔法阵,但是她身上毫无魔法波动,只是在四周看来看去,她到底在看什么呢?
“有些意思,我们就等等看,这小小的石坊城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李城主他们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早上,就是这个人在城外的一间石室中睁开了双眼。
“差不多了,‘东西’已就位,今天就进城享受无尽的鲜红血液洗礼,哈哈!”这个人道,“那个姓李的上次来说,城里没有一个小孩子,这种话我怎么会信,如果他不想死,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把所有的孩子都抓起来了吧。”
终于,李城主完成了他的魔法阵,在一阵流畅的魔法波动之后,所有的波动都消失了,还有地下那个大厅,也不能探查到一丝一毫的气息,要不是李城主知道地下是空的,他是完全探查不出来的。
“婉儿,你这就离开城主府,等我发信号之后再回来,如果我过了中午还没消息,就立刻离开石坊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爹”
“不要说了,快点走。”李城主疲惫的推了推她,“别让我分心,你在这也帮不上忙,照顾好自己!”
小厨娘张婉儿强忍住泪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城主府。
紫宁和素衣还守在屋顶上,这时紫宁远远地看向城外。
素衣也好奇地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声问道:“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不对?”
“咒师。”
素衣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她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好歹也是天人级别的咒师,再来个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城主瘫坐在椅子上,喊道:“来人,来人!”
好半晌,一个睡眼朦胧的老管家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老爷你在叫我?”
“除了叫你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么?”
老管家尴尬一笑,“那倒也是,自从老爷强制母亲和婴孩来做什么洗礼,府里的衙役因为受不了城里人的白眼一个个都离开了,唉……”
“好了,你现在就去大门口守着,如果有人来,就跟他说我在这大厅等他,然后你也离开吧。”
“老爷,你难道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今天之后还有没有这城主府都不一定呢。”
太阳渐渐升高,晒的屋顶上的紫宁和素衣身上暖洋洋的,他们虽然就正大光明地坐在那,但是却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休息了小半天的李城主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深吸了几口气,并换上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跑出大厅,显出一副热切的样子,迎向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恭敬地道:“大人,您来了!”
“嗯。”黑袍人两眼露出寒光,“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城主挠挠头,“东西?”
黑袍人冷笑一声,“就这么几天,李城主就把我说的事忘了?”
李城主一拍脑袋,“您说那个啊,小人怎么会忘记,只是孩子可不是什么‘东西’,所以小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您看我已经把所有的衙役都派出去了,这几天挨家挨户地搜查,但奇怪的是最近一年这石坊城竟然一个孩子都没有出生,您说这事巧不巧。”
黑袍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城主,“你这是在逼我杀你啊。”
李城主噗通跪下,脸上要哭了,“大人饶命啊,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是嘛?你找不到,那我就找找看,如果我找到了你没找到的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小人哪敢欺瞒大人,如果大人找到一个孩子,您就砍掉我一根手指,如果最后手指不够砍,您就砍掉我的头!”
黑袍人这时倒真有些诧异了,这个李城主这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是意味着这石坊城真的没有孩子。
黑袍人默默闭上了眼睛,一股奇特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正是某种探查咒语,以他为中心不断地往外扩散,随着他探查的范围越来越大,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城主还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一眼黑袍人的脸,他低下头,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怎么可能,这石坊城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但是人口也有数万,怎么可能一个新生儿也没有?黑袍人心里诧异。他有些恼怒地一把拎起李城主,啪啪打了他几个嘴巴,“说!人是不是都被你藏起来了?”
李城主满嘴是血,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小……小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没有婴孩他怎么向上头交代,只杀些乡野莽夫,他们的血没有一丝价值!黑袍人脸上扭曲起来,但即使没有价值,他也要杀,他渴望血液,渴望血液来洗刷着大地。
他一脚将李城主踹出去老远,然后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有孩子,好一个没有孩子,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实话告诉你,今天这石坊城除了我,就没有人能活!”
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今天城里的大街小巷,突然多了很多人,他们都是周围村子里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很少进城的,但今天他们却一股脑地都来了。
李城主吃力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痰,然后慢慢直起了腰,他也笑了,“你今天别想从这里找到一个孩子。”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心里还是害怕的,但是当他真的面对这一刻时,他竟然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了。能救下那么无辜的孩子,他死得其所!
魔法波动开始在他周围聚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地级魔法师,他还有一战之力。
李城主上手亮起了白光,他竟然还是一个罕见的光元素法师。
黑袍人一挥手,脚下升起一阵黑雾,一股腐臭之气从中溢出,黑雾散去一个穿着甲胄的武者显露出来,他像刚从坟墓爬出来一般,身上缠绕的浓重的死气,血肉已经腐烂了大半,眼眶深深凹陷,死灰色的眼珠向外突出,生硬地转动着。
“杀了他!”
武者的眼睛慢慢转向李城主,忽然间,一步便跨到李城主身前。
李城主大惊,连忙撑起一个光障。
砰!
甲胄武者那腐烂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击碎了他的防御,他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
“你现在是不是想起来那些孩子在哪了?”
“根本就没有孩子。”
李城主这堪堪地级的实力,面对那个甲胄武者毫无反手之力。因为那个武者死之前起码也是天人。
“你有本事就跟我单挑,我岂会怕你!”李城主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不用激我,你连我身边的武士都赢不了,没有资格让我出手。”
甲胄武者再次动了起来,带着腐臭之气呼啸而来。
李城主迅速施展一段魔法,“炫光!”
他一挥手一团耀眼的白光从他手中发出,只要看到这白光,眼睛必然要短暂的失去视力。甚至他自己也不例外。
好机会!李城主一味地示弱就是为了能抓住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他道:“老子不陪你玩了,要找孩子你就自己慢慢找吧。”原来他是准备逃跑。
他跑起来,却是倒着跑,另一只一直握住的手此刻终于张开,一道笔直的光束从他掌心射出,他朝记忆中黑袍人位置攻去。
炫目的白光终于熄灭,李城主和黑袍人的身影显露出来。李城主左手掌心的光束直直地射向黑袍人,但黑袍人身前却挡着那个甲胄武者,光束轰碎的甲胄,将原本腐烂的胸口灼出一个焦黑的洞,但光束也随之消散在其中。
没能伤到后面的黑袍咒师。李城主的心彻底沉下去。
甲胄武者身后响起掌声,“好计谋呀好计谋。你知道我被我师父逐出师门之前,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永远不要小瞧你的敌人,即使再弱的对手,他也会有一个让你致命的杀手锏。”
李城主手里的光丝终于散去他的魔力已经耗尽。
“你看,虽然那个老家伙不要我了,但还是教给我这么好的一个道理。后来我加入了幽门,”他脸上露出虔诚的笑容,“接受了护法大人传授的无上咒法,然后再次找到了那个老家伙。”
李城主颓唐地坐到了地上,甲胄武者对疼痛早已毫无知觉,开始慢慢走向他,他知道今天是绝对活不过去了。
黑袍咒师还在自说自话:“你说奇怪不奇怪,就是那个老家伙亲口告诉我的话,就是刚刚那句救了我无数次的话,他自己居然忘了!他看不起我,觉得我心术不正,没有前途,将我逐出师门,最后却死在我这曾经的弟子手里。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居然没有想到我也有杀手锏,居然在最后一刻放松了下来,让我把握住了机会……”
李城主本已闭目等死,此刻却张开了眼睛,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道:“根本不是你师傅忘记了这句话,而是他没想到,你这个不肖弟子居然真的如此心狠手辣,或许是他不像你一样歹毒,或许是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只是没想到,哈哈,没想到。”
黑袍咒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面容扭曲,恍惚间他看到了他师傅最后的眼神,那时他师傅的脸上已经流满了血,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可见。黑袍咒师这一瞬间才懂那眼神,那是失望还有惋惜的眼神!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你这个老家伙先抛弃我的,是你的错,是你该死!”黑袍人双手抱住了头,身子颤抖,“我没有错,是你做错了,你不该那样对我,你明明说过我是难得一见的咒师苗子,就因为我用咒语杀了几个贱民,你就让我滚蛋了,对,哈哈……是你该死!”
黑袍人霍然抬头,死死盯着李城主,“你跟那个老家伙一样该死,给我把他撕毁,我要看着他的血一点一点流满地面!”
刚刚失去控制的甲胄武者再次动了起来,一下把李城主拎了起来。
“就先从胳膊开始!”黑袍人癫狂地道。他也来到近前,闭上了眼睛,正等待着热滚滚地血淋到他身上,他喜欢那暖融融的粘稠感,也喜欢人遭受彻骨痛苦时的哀嚎,更是喜欢血肉撕裂的声音。
然而没有他期待的任何声音。
一阵清风拂过,嘶嘶嘶,只有细微的切割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前的李城主早已不见了,地上则是一堆被切开的腐烂碎肉。脖颈上一阵寒意,原来一柄细细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你还咒师的好苗子?连那边那个家伙都不敢说他自己是个好苗子。”素衣不咸不淡地道。
那边正是紫宁,他正扶着一脸错愕的李城主。
“说!你们幽门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素衣质问道。
黑袍咒师嘿嘿笑了起来,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很快你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嗯?”
黑袍人大笑一声,“你看!”
他一抬手一个小孩子居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一双白嫩的小手抓向素衣的剑。素衣怕伤到孩子,连忙撤剑。
剑刚离开黑袍人的脖子,他已经抽身退去,而那个孩子则扑向素衣。
“这就是我们要干的事!”黑袍咒师咬破手指,他以鲜血迅速凝结成一个咒印。
“咒起!”
一股玄奥的波动一闪而没。
素衣正欲将他抓回来,却没想到那个小孩子像是发了疯一样,死死抱住了素衣,对她又抓又咬。她不忍心伤害孩子,周身只是稍微涌现一点元气,孩子的手脚还有嘴都被震的鲜血直流,但就是不撒手。
“你去追。”
紫宁已经来都素衣身边,他轻轻在孩子额头一点,孩子顿时安静下来,昏倒在了地上。
素衣身影刹那消失,就在这时大地摇动起来。
轰隆隆!
李城主踉跄着来到紫宁这边,“糟糕!他引爆了什么东西,我看这石坊城要塌了!”
紫宁抱起孩子交给李城主,还不等李城主说话,他轻轻已开口:“瞬!”然后人已经消失了。
整个石坊城已经大乱!
石坊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拥挤过,一方面是受惊的城市居民,他们都以为地震了;另一方面却是一群神情疯狂的村民,他们似乎对脚下的震动毫无知觉,而是见人就打、就咬,双手沾满了鲜血,嘴巴深深咬入肉中!
幽门诅咒!
石坊城本就环山而成,依山而建,建筑高低错落,此刻山石、墙壁都开始摇摇欲坠。浓重的血腥味开始扩散,四处都是人群的惨叫。
黑袍咒师在大街上狂奔,凡是碰到他人,身上纷纷血花四溅,“死吧,死吧!”
一道剑光闪过,还在奔跑的黑袍咒师感觉腿上一凉,还不等他反应,他的身子因为惯性飞了出去他的双腿却留在了原地。
啊!他发出痛苦的嚎叫,在地上的血泊中翻滚。
素衣出现在他前面,全身元气涌动,将周围互相厮杀的平民隔开,她道:“立刻解开诅咒!”
黑袍咒师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他道:“晚了,没有人能解开诅咒,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了,杀了我吧,反正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接着他面露癫狂之色,“入幽门者,需要奉献你的血肉!”
嘭!
他整个人像一个气球一样爆裂开。
素衣,还有刚刚赶到的紫宁,看到这一幕都是一脸的震惊。
幽门!这个幽门门徒竟然做到这一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幽门到底要干什么?!”素衣喃喃道,以这样暴烈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没有一丝迟疑。
紫宁来不及想太多,只知道必须尽快解开让人癫狂的诅咒,他盘坐下来,对素衣道:“城主府。”
素衣才想起来在城主府地下还有好多母亲和孩子,便立刻返回。
李城主现在才真的焦急起来,城主府也已经塌了大半,他的魔法阵虽然能够隔绝地下大厅所有人的气息,但是却没有稳固之效,如果大厅塌了,他就真的铸成难以挽回的大错了!
救人!一定要把人救出来!
“爹!”小厨娘一觉察到地震,就知道出了大事,她最终还是不放心李城主,所以就立刻回来,正发现李城主一脸焦急的施展魔法,在清除地下厅入口附近的断壁残垣。
“婉儿,快来帮忙!”李城主声嘶力竭地喊。
张婉儿看到这情形,眼前不禁浮现地下那五十多对母子们惊恐而绝望的神情,她们被困在地下,看着摇摇欲坠的厅壁,紧紧把她们的孩子抱在怀里,希望在地下厅倒塌之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孩子撑起最后一点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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