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赌矿之战
贝加城，在一间华美的卧室内，一名俊俏的青年正被两个妙龄少女服侍者。与这温软萎靡的氛围很不协调的是，他到现在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胸甲。
但他又不像痴迷武道之人，因为虽然甲不离身，但他的佩剑早已跌落在远处，他的两只手正在身旁两人身上忙着呢……
一阵敲门声，一个面容满是狡黠的矮瘦汉子来到房间。他正是筌老大口中的奎三。
“洛骞先生，最近玩的开不开心？”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笑着问。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
“上次您说的事能肯定吗？”
“八九不离十。实不相瞒，我原本也是道一弟子，当然现在不是了，”洛骞道，“当日那三人中那个年纪小的绝对是道一弟子，叫蔚莱，他和道一的很多学生的关系都很深，即便现在他不再是道一弟子，也绝对和他们有联系。”
他想起在莫干山秘境中，欧阳夏冰曾经那么护着阿莱，一股怒气涌向心头，他的手不由地加重了力气，让那侍女面色微变。
“那个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
“我和那小子也有些恩怨，这次正好一并了解。”他又道。
奎三露出阴恻恻地一笑，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天元的人，这次定要让那个‘低保户’好看。”
矿区的路上都是光秃秃的山岭、沟壑，然后就是一堆又一堆的沙丘，很少能看到植被，甚至连空气中都有一种灰蒙蒙地感觉。
紫宁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的氛围给他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紫宁兄弟是第一次来贝加城吧，”筌老大道，“贝加城四周都是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修者开矿，导致这里的植被消失了，而且地下，”他用力跺了跺脚，“地下基本上都是空的了，纵横交错的矿道可以说是最为复杂的迷宫，如果不是我们本地人，一旦陷入其中很难再走出来。”
紫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远处一座形状奇怪的山。
筌老大笑着道：“那是‘葫芦山’，你看它的形状，多么像。”
素衣也看去，她道：“那葫芦山应该是贝加城最早发现矿藏的地方吧。”
“是的，数百年前那里就已经开始开矿了，”筌老大不无骄傲地道，“凭借我们贝加人勤劳的双手，整整一座大山都被挖空了。现在它只剩一个空壳子，里面都是交错的矿洞。不过那里不可能再有矿藏了，平时也很少有人去。”
紫宁在看到那葫芦山的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了。
是他，龙应庭，我是从记忆中看到这里的，紫宁想起来，他在去莫干山之前，一直都住在这里，在这里研究他的魔法。他确实是一个疯狂而又执着的魔法师。
他在山中有一个秘密居所，看样子就是山中的某个矿洞，紫宁暗道，找个机会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后人的线索。
从城南矿区到城西矿区，他们走了小半天，可见这周围矿区的范围有多么大。
“再翻过这个小山头，另一边就是那个新矿井了。”筌老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别说话，”素衣突然道，“看来我们碰到了一场好戏。”素衣显然提前发现了什么。
山下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前面的矮山下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矿工们进进出出，都背着一个个竹篓。那里面都是开采出来的矿石，它们被收集起来之后，会进行进一步粉碎提取。其中有一大半是没有价值的普通石头。
除了矿工，其他人都是修者，他们负责监督和维持秩序，也就个各个势力的“打手”，在贝加城他们各方势力都处在平衡中，所以各方势力汇集的修士数量也都接近。
这里的修士衣着分为黄灰两色。在不知不觉中黄衣服的人开始陆陆续撤走，不知为什么都回到了矿区周围临时搭建的住房内。
灰衣服的众人却毫无觉察，一股巨大的危险正在朝他们靠近。
天色临近黄昏，四面八方有很多蒙面人悄悄包围而来。
躲在山头另一侧的素衣他们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是什么人？”筌老大心中发紧，来者不善，而且显然是冲着灰衣一方来的，他低声道：“这是无视我们贝加城的规矩，直接动手抢已经有主的矿井，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再也不能在贝加城立足了。”
“被包围的是谁的人？”素衣问。
“秦地宝那小子的，这下他要损失大了。”筌老大有些生气，他和秦地宝的关系总体来说还不错，“一定是瘪三那个杂种，他向来做事不择手段，不知道这次他又找到什么借口。”
紫宁目光炯炯地看着下面，他格外的专心，因为他觉察到下面有他熟悉的人的气息。
嗖！一柄飞剑急速飞过，紧接着三声惨叫，有三名灰衣修者被放倒。
“杀！”蒙面人一起发动攻击。
灰衣修士们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慌乱中损失了不少人。所有的蒙面人的目标都是秦地宝他们存放矿石的临时居所，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抢东西。
“那群黑衣人以为要取胜了，但其实他们反而被算计了。”素衣在山上冷冷地道。
灰衣修士们四散逃去，而黑衣人们已经接近目标，眼看着就要一拥而上，彻底摧毁那居所然后带走所有矿石。这时惊变突起，两柄飞剑闪电般穿梭而出，那居所中更是一下子冲出十几名气息强悍的武者，两相配合下蒙面人损失惨重。
一个面容干瘪的老者徐徐走出，正是秦桑。身边跟着阿莱和凌绝。
山上的紫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是阿莱。
秦地宝居然也在，他一脸冷笑，道：“奎三，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是你。”
奎三从远处走出，“秦老板果然是秦老板，居然早有防备。”
“哼，奎三，你这次可是犯了大忌，以后贝加城不会有你容身之地了。”
“是嘛？”奎三道，“我可不觉得。这次的事可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我只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
秦桑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奎三指向秦桑，“就是剑兰国的法师，而我的这个客户则是天元国的朋友，所以他们之间需要有个说法。”
一个蒙面人走出，冷冷地盯着秦桑，他道：“不管你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剑兰国必亡。”
“笑话，你凭什么说我是剑兰国的人。”秦桑道。
“多说无益，”蒙面人道，“我当然有确切的消息来源。我知道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想为自己的国家贡献力量，我也想。你选择和秦老板合作，我选择和奎老板合作。既然如此，我们就比试一次，战五轮，三局两胜，最后的胜者获得这个矿的开采权。”
“赌矿？”秦地宝看向奎三，他明白，这绝对是奎三的注意。既然他敢这么提，那他就有一定的把握，秦地宝心想。但他岂是没有准备的人，他可不是筌胖子，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人算计。
“怎么，不敢？”奎三跟旁边的蒙面人一比更显得身材矮小，似乎整个人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的。
“这一座矿算什么，”秦地宝笑着道，“有种就再赌上赤岩井的一年开采权！”
周围有围观的矿工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赤岩井可是近几年发现的最大的矿井，大到没有哪个人可以独吞，而是贝加城所有的势力共同开采。一年的开采权，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山上的筌老大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喃喃道：“这个低保户可不像我，不是这么不精明的人啊……”
“他自然是有恃无恐。”素衣道，她眼睛不时地瞟向一个方向。
奎三倒真有些犹豫起来，他是很了解秦地宝的，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心中计较，最后下了决心，那就看看这次谁的底牌更大！
“好！要赌就赌大的！”
“老规矩，五轮分别是地境初期、地境中期、地境后期然后是天人境两场，只要境界相同，每方都可以随意上场，直到最后无人挑战，那么胜的一方就赢下一轮。”
双方都认可这样的规矩。
瘪三在那名蒙面人耳边说了几句，然后不怀好意地看了眼秦地宝。
“我有一个好主意，这次咱们首先从天人开始比吧。”那蒙面人突然道，然后周身涌起浓烈的魔法元素。
天人中期！
周围又是很多低语声，显然很少有这种状况，一般都是从低境界开始比的。
“他这是想从心理上压垮对手，如果天人都输了，那输的一方后面的比试，心理上就垮掉了。”素衣冷静地分析的道。
筌老大这才明白过来，又低声骂了几句“瘪三”。
紫宁脸上则有些担忧，这样的情形阿莱肯定要上场，不过他相信阿莱的实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呆子，有你认识的人？”
“嗯。”
素衣道：“我无所谓，你想帮他们，尽管出手，就看你自己有木有这个本事赢了。”她还是很不相信紫宁的咒师实力，语气中不无轻视，“反正我不会出手的。”
筌老大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气氛怪怪的，难道紫宁不是风雪城的人？他暗子忖度。
周围的泥土翻滚涌动，砂石都开始跳动。这蒙面人是一名土系魔法师。
占据地利！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反应。
秦桑面色凝重，今日的事不可能善了，他必须要出手。能赢还好，如果输了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被全部灭口，只要坐实他们是剑兰的人即可。
“我来。”秦桑冷峻地开口，一步踏到蒙面人跟前，“阁下到现在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大笑一声，“有何不敢！”说着他便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粗犷的脸。
“原来是你，窦将军！”秦桑道，声音里充满痛恨。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识我。”窦将军道。
“没想到你躲在这里！你当初在剑兰国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秦桑情绪有些不稳定，“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秦地宝心中暗呼不好，这话一出口，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了自己是剑兰的人，而且还表名情绪有些起伏，这很不利于高手之间对决。
这个窦将军本是天元国的将领，但因为有一次跟剑兰交战，他擅自将夺下的一座小城池屠了城，让剑兰国十分震怒，天元国那时还不想全面开战，所以就将窦将军“赶出”了天元国，让剑兰国他们自己找人，但剑兰国一直没有找到。天元当然是暗中将他送走了，剑兰找不到人也只好不了了之。
“没想到我仅仅是埋葬几个愚民，你们就受不了了，那我今天也把你埋了吧。”窦将军嚣张地道。
“土龙冲天！”
轰！泥土翻滚，一条巨大的土龙从地面钻出，压向秦桑。
秦桑迅速拉开距离，手上捏诀，两柄飞剑急速而去，看起来没有多少威势，但是当飞剑遇到土龙，土龙顿时瓦解。
秦桑毕竟也是久经战事的天人法师，所以他渐渐冷静下来，出手稳健有序。
法师对魔法师，双方都是远距离攻击，而法术其实更具灵活性，虽然窦将军占据地利，也不至于立刻陷入下风。
“飞沙走石！”
轰轰轰！漫天黄沙飞扬，将秦桑笼罩起来。窦将军趁机盘坐下来，不知道在准备什么魔法。
阿莱悄悄握紧了那只金属猫。
秦桑在风暴中毫无动静，像已经不存在似的。
窦将军正在专心吟诵魔法咒，突然脸色一变，起身闪躲，嗖，飞剑从地下钻出。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泥沙中冲出，原来秦桑周身都覆盖了一层法器铠甲。
“窦将军，今日必取你性命！”
窦将军的魔法被打断，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倒是有些小瞧你这老家伙了，”数面巨大的土墙升起，窦将军将自己围了起来。
“如果你杀不了我，你就等死吧！”这是他最后的话。
秦桑的飞剑不停地攻向那厚厚的土墙，但是一时也无法突破。
同时控制三件法器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而且现在窦将军不知在准备什么魔法，只能感觉到有强大的魔法力量在不断聚集。
“那个老头危险了。”素衣道。
只要给予充足的时间，魔法师总是越战越勇，而法师却需要时间恢复，他们更适合突击，刚刚秦桑出其不意差点得手，但窦将军反应迅速，让他错失良机，所以后面他就很被动了。
阿莱当然看的清楚。
他小声道：“傀，离，你们谁出手？”
“本大爷还没睡够呢，别打扰我。”
“少主，从形势上判断，现在还不是暴露我们的最佳时机。我的主要目的是保护你，现在双方的底牌都还没掀开，如果过早暴露，少主容易被针对”
“我不是跟你们商量，秦老师我一定要救。”阿莱绝对不可能只考虑自己而不救人。
紫宁当然也看到了阿莱的脸色，阿莱有底牌，他毫不奇怪。阿莱有道一前辈的传承，但是可能不方便暴露，还是我来吧，他想到。
他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动起来。
不能开口真是麻烦，他有些郁闷，但这样就足够了。
一股玄奥的波动扩散，很微弱，只有近处的素衣和筌老大觉察到了。
“天！”筌老大惊讶的差点叫出来，“咒……咒师！”他这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什么咒师。他全身的肥肉都抖了几抖。
在他心中咒师就是神秘和强大的代表，他们是一群仅凭着“想一想”“说一说”就能杀人的人，他怎么能不害怕。
素衣饶有兴致，虽然这呆子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搞些小动作倒是绰绰有余。
飞剑还在攻击，但是那土墙虽然在不断破碎，但也在不断修补。
突然在两面土墙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缝，像是互相之间弥合程度不够。
是窦将军的魔法来到关键之处，所以他对土墙的控制出现了失误吗？秦桑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飞剑插到了缝隙中，“破！”飞剑光芒大盛。
秦桑双手捏诀，第一只飞剑轰开土墙，第二只飞剑顺势跟上。
窦将军大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失误。浓烈的魔法元素溃散了大半，飞剑贯穿他的肩头，要不是还有防御魔法在，他半个身子估计都被轰没了。
“老家伙，这是你找死！”窦将军不想再拖下去，即便魔法只完成一半，也足够埋葬这个老头了。窦将军双手排向地面，“沙幕送葬！”
轰！
全部的黄沙如巨浪开始涌现。
“啊！快跑！”靠的比较近的围观者开始慌忙跑开，这个魔法范围极大。
四面八法的沙幕向秦桑盖去。
当然这个威势还是比完整的魔法要低了不少。
“窦将军！”秦桑怒目圆睁，“双剑融合！”
秦桑双手合十，干瘪的脸上出现病态的潮红。
两只飞剑迅速合并，一道巨剑光影，冲天而起，“斩！”
巨剑朝着劈下，空气、沙浪、岩石，统统被斩开。
凌绝看的激动不已，这种威势不就是他期望的嘛。
“多少有点意思了，”素衣随意评论到，“这应该是老头的全力一击了，胜败在此一举。”
窦将军第一次出现惊慌，他没想到这秦桑的绝地反击这么强，他连忙召回大量沙浪挡在自己身前，又升起一道石墙护住自己。
嘣！
巨剑落下，地道出现一道深壑，一座被斩开了石墙，后面有一个布满泥沙的人影，现在覆盖在身上的砂石开始脱落，他正是窦将军。
他半跪在地上，面色煞白。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辛亏我最后关头将致密的砂石覆盖住自己，要不然肯定死翘翘了，窦将军有些后怕。他看到远处秦桑也透支了，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要不是我最后的魔法没有准备完全，这老家伙哪有机会伤到我……他满是怨恨地想。
秦地宝和奎三互相看了一眼，秦地宝道：“这一场就算双方平局吧。”
奎三有些不情愿，但他也看到了窦将军的情况，低声骂了一句“废物”，也同意了秦地宝的说法。
“接下来就是”秦地宝刚要开口。
“不用麻烦了，所以的地境全我一个人接下了！”另一个蒙面青年突然道。他穿着一个奇怪的胸甲，正是洛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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