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司马氏哗变
“皇帝你此图谋洛川，不见遣兵调将，也不见你有其他动作。”赵洪身躯虽然老迈，语气却是杀气锵然，“是否有什么疑虑，亦或者，遇到什么难处？”
“皇爷爷，与朱厚熊一战之前，朕是抱着必死的准备，倘若这大邕江山朕的无主，您会在嗣子里挑选合适的人选继位吗？”
赵洪回眸视线与赵烨的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彼此皆看出对彼此的戒备。
赵洪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小子，看来你是料定了，我老头子会帮你！”
倘若昭义王不会帮自己，夺取这江山，就压根不会出现在洛川。
更不会对他的临终托孤有任何回应。
赵烨的那一封信，是求和，也是试探。
“倘若皇叔爷有合适的人选，能治理这大邕江山，便不会任由乱臣贼子搅弄朝纲。”赵烨语气笃定，“您之所以自先帝之后，对朝局变化袖手旁观，一来是对朕的父皇，先帝失望，二来是觉得既然江山无望，那不如乱世出英雄，与其为赵氏争夺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不如让这江山等待天命之人！”
“皇爷爷，您说我猜的对么？”
直到此时，赵洪才彻底对眼前年轻人刮目相看。
他悠长地叹息道：“皇帝所言确实是老夫心中所想，与其让这江山继续溃烂下去，不如交给真正能让太平盛世来临的人，叫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直到，朕的出现。”
“直到你在翼州翻盘，彻底打败朱厚熊！”
倏地，河面上一阵柔和的风吹过。
赵烨扶着赵洪下船，步履缓慢地漫步在血迹犹在的码头之上。
“你皇兄的丧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洪突然问起赵晖的丧事。
赵烨道：“按一品藩王的规格大办，五哥乃天潢贵胄，他的丧仪代表大邕皇室，只要朕还在大邕江山社稷就在，他的丧事半点马虎不得！”
“嗯……说的好！”
赵洪长久地叹了口气，“皇孙儿，老头子虽然不知你对洛川如何打算，但你若是需要帮助，不论兵将还是钱粮，我老头子泽州必定倾囊支援！”
赵烨心头大定。
这是继翼州之后，自己又增加了个重型筹码。
而且是自愿，非他强求。
正午时分。
城墙两头全是人。
有士兵，有诸侯节度使，也有望风而来躲在暗处的百姓。
渔船上小童和他的爹娘，看着早上还素衣跟他们聊天的年轻人，摇身一变，身着明黄帝王服，仪态万方独自一人从万军中走出，直奔城池与码头中间临时搭建的凉亭。
而城楼上，原本站岗的士兵，突然换岗。
察觉到细微变化的马洪勇，眉头一挑，吹了声口哨，海东青从空中盘旋而下，他刷刷几笔将纸条塞入海东青，爪子上铁管，呼啸一声啼鸣，海东青再度飞远。
与此同时，其他节度使，纷纷与侍从耳语。
司马颖提裙走上城楼，俯瞰不远处的一抹明黄身影。
而此时，洛川城门缓缓打开，只传了两代的崇义王，现任崇义王司马桓缓缓从城内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洛川军统领，司马俊。
并未信守承诺，孤身前往。
两个时辰前。
洛川军衙门。
一封司马桓的亲笔书信，传至各个司马氏武将手中，司马氏虚荣多疑，这些年不论，其他部将如何抛头颅洒热血，为洛川牺牲掉性命，都没能换得应有的尊荣。
即便军中对此早有异议。
但司马氏军统上下，仍旧没让外姓插手半分。
大战在即，每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司马氏安逸太久了，久到屠刀到染血是什么滋味都忘了。
也只有，一众悍不畏死的低阶部将，走地的碎催，为崇义王府，崇义王妃司马颖心腹，甘愿为她抛洒热血与性命。
“都准备好了么？”
司马颖提裙手握长刀站在衙门偏殿后面。
一众统帅前线战士的低阶武官纷纷点头，目光皆是露出不杀神便成仁的杀气。
“好！等着厅内湫儿，摔杯为号！”
偏厅内，洛川军的所有高阶武将全在，司马氏族一半的男丁齐聚，这些人，这些年，被崇义王统辖六州养得脑满肠肥，大腹便便，没有一个是武官该有的样子。
司马湫才一走进偏厅，目光扫视一圈。
便知道，这样的领头羊，这样的部队，对上元晟帝的虎狼之师根本没有胜算。
所谓十万大军，不过纸皮老虎，一戳就破。
整个洛川城，只有城楼和他姐姐的心是刚硬的，剩下的全是软蛋一堆！
“你来做什么？”
司马同光，见司马湫走了进来，目露厌恶，“马上要打仗，你这二椅子怎地乱窜到这紧要地方，你姐姐呢！”
“我姐姐，正在城墙前陪着司马王爷议事。”司马湫听司马同光的话，眼眸立刻深冷了几分，他道：“我是奉王爷的吩咐，前来给诸位将士送茶，顺便抚慰你们紧张的心情。”
他一摆手，十余个貌美侍女举着托盘进入。
娉婷袅袅，将茶盏奉上。
司马同光先喝了一口茶，目光在身形丰满的侍女身上流连片刻，紧接着便落到同样体态纤薄如女子的司马湫身上，“是王爷叫你来宽慰我们的心情？”
司马同光虽然觉得蹊跷，此时按照司马俊的指挥。
他们应该亲临洛河沿线才是。
可看司马湫跟娘们似得，还是忍不住逗弄两句。
“那是司马公子，亲身上阵还是，这些女娘来啊！”
当兵的没有不讲荤话的。
不管官职高低都一个样。
司马湫活了二十五年，侮辱的字眼从小听到大，但却从没有过一次，像现在这般激动，雀跃，内心雀跃到了至极。
“只要能打胜仗何必拘泥，是女娘还是男儿！”
司马湫笑笑，笑容如同春日河上波纹，荡漾得一众武将心头痒痒，虽然司马湫是个男的，他们也不爱此道，但司马氏姐弟实在美貌。
有司马颖在。
即便不敢拿司马湫真的怎么样，言语调戏一番过过嘴瘾也是浑身得劲。
司马湫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他饶有兴致地与这群酒囊饭袋周旋，一时三刻不到，就有部将腹痛难忍，但也没怀疑到茶水身上，司马同光刚起身想直奔茅房，人还没走到门口，一口鲜血喷出红雾。
人竟是直挺挺地倒下。
“司马湫！你竟是敢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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