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听说你妈是寡妇
“有埋伏！”
“有埋伏！”
不算宽的土路上，霎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朱厚熊瞠目回望。
元晟帝他竟是——早有埋伏！
巨石已经从山腰上收割了一茬人命，再滚落到土路上，砸死朱军不知道多少，有那么一段路上全然被巨石块填满。
“在左侧！”
“敌人在左侧！”
山腰主将大喊，召集人手向上冲锋，死囚们占据地势优势，又有巨石、铁锁做铺垫，宛如一柄钢刀从山体上劈下，抱团俯冲而下，冲哪儿砍哪儿。
眨眼之间就将朱军左侧杀穿。
朱军中路阵脚大乱。
梁锋甩掉轮椅，站在半山腰畅快大喊，“就是这股劲，冲锋！是站着撒尿的爷们，都给老子冲！”
杨云大吼两声，抽出刀来，瞬间向下跑去，“干！他奶奶的，朱军狗杂碎，老子要你们命来了！”
若在平原对战。
比如翼州城外，这样的突袭对于声势浩大的朱军来讲，犹如隔靴搔痒，一千人对战八万人，能摸到中心边边算朱厚熊是个包子，可如今地势限制，朱军就算给出反应也无济于事。
山体两边挤得到处是人。
先头部队，还有一大半都在水里淹着。
朱厚熊大怒，“召集人手，挤！就算是挤也得给老子挤死他们！”
区区一千人也想要他朱厚熊的命！
他元晟帝赵烨太小瞧人！
简直小看他朱厚熊到了泥里！
再猛烈的冲锋，扎到人堆里威力也要减弱三分，张大彪与毛大壮左右突杀，但仍旧身上受了不少伤，林铮被挤到了人堆里，成了馅饼，一柄刀老早都不知丢到哪儿去。
只能靠着拳头一圈圈往陌生的脸上夯。
仅仅两盏茶的时间，这一千人便与朱军搅合成了一锅粥。
“陛下，该怎么办？”
这一千人虽然都是死囚，但勇猛得很，要叫他们就这么都没了，梁锋多少有点心疼。
“不急，再等半盏茶。”
赵烨站在山顶之上，身旁是龙骧军身手最好的百人护卫，他两眼紧盯着下方战场，眼瞧着这一千人的范围越缩越小，另外一只队伍也从山体侧面围攻杀过来。
朱厚熊揪着司马宽的衣领大吼：“赶紧叫你的人上！此时再不上，我的大军中间就接应不上了！”
司马宽就算再蠢也知轻重。
八万兵马，再加上他的司马氏的兵马，快十万兵力，若是被元晟小皇帝一千人摁在地上打，那不光他朱厚熊，就连司马氏也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策应朱军！”
司马宽下令传令兵，“从后方清剿，把这一伙人给他打没！”
暗夜火光中，昏黄令旗摇摆。
很快。
司马氏的兵开始从侧后方绕上来，可就在距离巨石堆积之处，蓦地，腾起丈高火苗，火光霎时间映天，无数毫无准备的士兵被整个烧着。
两军都挤在山体与土路上。
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不多会漫天大火伴随人体烧焦的味道，黑烟笼罩了整片天空。
司马宽见此目赤欲裂，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这……这怎么还有埋伏？”
不等朱厚熊反应。
就见土路上一直到地势稍微宽阔一些的浅滩上，窜起无数条火龙，全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整个山间土路战场犹如烈火岩浆喷发的地狱。
站在码头上的士兵，无不庆幸自己没有身在其中。
如此惨烈景象，所有人都吓傻了。
漫天惨叫中，陈钊狠狠咽下口水，脑中不断回响：“朱军可能要完……朱厚熊可能要完……”
“发信号！”
“快发信号！”
朱厚熊大叫，一颗心已然飙到了嗓子眼，这些兵可都是他老朱最后的本钱，要一把火全烧没了，他朱厚熊以后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倏地。
一枚湛蓝色信号弹发至天空，湛蓝色火焰穿破浓浓黑烟，照亮半个夜空。
赵烨终于起身，扔掉手中刀鞘，轻笑一声，“小皇帝，这是我给你杀的第一个仇人！”
既用了人家身体。
那就得给人家报仇。
见元晟帝提刀将出，其余护卫纷纷站在元晟帝身后，赵烨道：“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来了！”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瞳仁里满是杀气，“梁锋，待朱军后援抵达战场前两刻钟，放信号弹！叫陶莽别他妈的在山里窝着了！”
自古战争便是政治的延续。
饱有雄心的政客们借着他人的性命，图谋天下。
数不清的好儿郎，无数个孩子的父亲，爹娘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尸骨化为黄土湮灭在衮衮历史长河中，赵烨从来都知民间疾苦，也懂百姓不易。
但如今要想太平盛世。
只有以战止战。
“兄弟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赵烨怒道：“随朕一起给死在翼州的兄弟们报仇！”
赵烨带领一百多人的精兵队伍，从山坡直冲而下，战场上已然成了人间炼狱，只有巨石这一片区域仍旧有大片朱军与死囚们缠斗。
虽然一百多人，混入万人队伍，犹如泥牛入海，但这一百多人全是龙骧军中精英中的精英，就连昔日哨子营副统领萧策也在。
萧策眼瞧着天下人眼中的孱弱皇帝，身先士卒一口气冲杀到半山腰的敌军之中，见人就砍，压根不管身后是否几人围攻，也不管臂膀被砍划开几刀，照旧疯狂前推。
那令人热血沸腾的身影。
这哪里是个皇帝。
简直就是战场疯子。
这一百多人，宛如烧红的钢针，插进朱军的肉里面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直到一口气冲到土路巨石堆上，此时杨云已然浑身是血，杀到筋疲力尽，挥舞刀锋的手臂疲软得宛如面条，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是如此。
最先冲下来的死囚们，就更是没剩下来几个。
毛大壮被砍瞎了一只眼，坐在死人堆上气喘如牛，身旁三米之内没有一个活人。
张大彪从十几人的围攻里，与林铮腹背相托，面对敌人的试探进攻，只能本能挥刀抵抗，力气小到几乎没有。
张大彪吸了吸鼻子，“小白脸，你说咱真要死在这了么？”
林铮眼前已然被血重重糊住，什么都看不见，视线血红一片，他乃世家子，钟鸣鼎食满腹抱负的翩翩君子，今日却要像蝼蚁一般死在这万人厮杀的战场。
张大彪说的什么玩意，他根本没听清。
周围都是失真的嗡嗡声。
林铮嘿嘿笑了两声，嘶吼喊道：“姓张的，我觉得你不是没儿子，而是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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