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爷有的是钱
朱厚熊已进入洛川两日，这两日除了见过司马桓老匹夫，跟他墨迹周旋，一句准话没有，要不要借兵与他也含糊其辞。
陈钊担忧道：“大帅，司马氏一向虚伪，若他们使诈，向小皇帝出卖了您……”
司马氏用自己的命向小皇帝求和，这朱厚熊不是没想过。
但这大邕天下动乱已久。
没人不盯着那个位置。
朱厚熊不信，统御九州登基为帝，兵强马壮的司马氏不心动。
“哎，无妨！”
朱厚熊不以为然道：“咱的大军都在洛川城外守着，他司马氏就是再卑鄙又能拿咱怎么样！大不了掀了这洛川，里应外合，咱可是听说司马颖那娘们有滋味的很！”
“只是可惜了，那么个狠辣的骚娘们，配给了司马桓个不中用的老东西！”
提起司马颖，朱厚熊一脸垂涎。
“司马颖的确智谋一流。”陈钊道：“当年他们姐弟被司马氏一个送给司马桓做小，另一个被送到西南原平椿做玩物，司马氏能从一个洗脚婢成了如今异姓王侧妃，又帮助司马桓积攒名声，在先帝崩殂后在西北站稳脚跟，手段可见一斑，就是那司马湫……”
他嘿嘿笑了两声，鄙夷道：“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朱厚熊道：“咱可是听说原平椿老东西死后，司马颖欲解救司马湫，却被人先下手为强，现在人就在西北都护府仇鸾的手上！仇鸾那个人……司马老匹夫这是借司马湫拿捏司马颖那个小娘们，陈钊你说，要是咱把司马湫给整来，那司马小娘们会不会……”
朱厚熊还在惦记司马氏姐弟，赵烨的大军就已经悄悄驻扎在洛川城外北一百里的山隘里，距离朱厚熊大军驻扎地，仅仅三十里，而且龙骧军还对朱军大营形成俯冲之势。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
守城官兵将赵烨等人拦住。
“我乃孟氏商行二东家，带友人进城，连孟氏商行的人都要拦？”孟晋语气轻慢，但身后的随从却往小兵的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得了银子。
小兵仍旧盯孟晋身后几人。
赵烨一身常服，神情低调得仿佛与家人同行的少年一样。
梁锋坐在轮椅上，眼眸锐利，“孟老板，你不行啊，要不我把任大勇叫来，问问他怎么管的人！”
任大勇便是洛川城防的头子。
小兵一听叫了守将的名讳，二话没说立刻赔笑放行。
“陛下，咱们去哪儿？”
洛川不愧为连接西北与中原腹地的第一大城，城墙巍峨雄壮，入城之前，赵烨令两万大军驻扎在青龙山脉之中，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扮做商人只带了不足十人悄悄潜入洛川城。
“陛……少爷咱们现在要去何处？”
孟晋虽为孟氏商行二东家，但他为庶子，出身低微的母亲死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便极低。
孟晋道：“孟家商行我能调出的茶盐大约三千石，再多恐怕就不行了。”
“不去动用你们孟氏的货物。”
街道上，赵烨看着与混乱翼州形成鲜明对比的洛川城，想要据为己有的决心更重了。
“那去哪儿？”
自打拄拐乱窜被皇帝撞见。
梁锋便像个残疾人一样，被元晟帝勒令坐上了轮椅。
“死囚营！”
赵烨道：“我们的目标是死囚营！”
洛川西市。
牙行一条街恶臭脏乱。
赵烨几人走进牙行一条街，当即把挂在半空中的一团苍蝇冲散。
“老爷！要挑选下人、苦工吗？”
大邕律法严禁人口买卖，买卖良家子轻则发配，重则掉脑袋，天下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律法是个屁，谁在乎？
他们一行人，气度迥然。
尤其走在前面一身丝绸，孟晋一看就有钱。
牙行的人一见，有生意来，立刻亮眼睛，小跑过来殷勤，“咱们这不论男女老少，您是要开矿的苦力，还是要暖床的姐儿，便是官眷家里的雏儿，咱们这都有！”
几人当中没有女眷。
牙行头子自以为投其所好，专往女人身上引。
“哦……这么全，什么都有？”
孟晋回头看了赵烨一眼。
赵烨点了点头。
“那进去谈谈？”
“咱们这可是西北最大的人市！”牙行头子领着几人进入院子，招呼小二上茶，还要最上等的茶叶。
说是院子。
其实就是一圈木桩围成的区域，人脚踩在地上，动物粪便与人血混成暄软的泥，刺鼻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扎肺子。
一进入院内，便见到两侧十来个大木笼，里面男女分别关押，多大岁数都有，有个笼子里的人，甚至连件蔽体的衣裳都没，赤条条蹲做一团。
笼子里的人，见有人来挑选，有的眼眸露出渴望。
有的则是痛恨。
牲口尚且还有主人疼惜。
这些人投生为人，却活得猪狗不如。
赵烨眉头不禁拧得死紧，他所在的社会政通人和，即便有不法和难言的灰色地带，但也绝不会像这样沦丧到明面上来。
“贵人，外院的都是一些下等货！”
牙行头子捂着鼻子嫌恶道：“真正的尖货，都在里头呢，咱们西北的田伯光你们知道吧，他死啦！被那个窝囊小皇帝砍了脑袋抄了家，他家的女眷，昨个刚送来洛川！啧啧啧！”
“尤其田伯光那二女儿，才十六！那脸蛋那身段，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说谁？”
赵烨脚步猛地一顿。
不光他，梁锋几人也是诧异万分。
“田伯光的女儿啊！”牙行头子瞳仁里都是兴奋，“不光田家，还有翼州知府张家，就连之前神气到天上的卢家，也都被小皇帝整治了，卢家女眷都上吊死了，你们要想要张家的女眷可得等等了……”
赵烨都气笑了。
他令田、张、卢三家获罪抄家，是为正国法。
却没想成了这些阴沟里的人，发家致富的养料。
赵烨开口问道：“那田家的女儿，开价几何？”
牙行的人一见张口的人年纪不大，还是个翩翩少年郎，便以为他是为田家的女儿动心，开口要价道：“田伯光乃当世大儒，给先帝老儿都做过先生，还是翼王的老师，他家的女儿锦绣千金堆出来的，价钱可不便宜！”
孟晋也以为，是年少气血旺盛的皇帝动了心。
当即不耐道：“爷有的是钱，多少钱你开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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