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渊底现地府初创场景,女主悟自己使命
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滴在笔身上,把“终”字染得更红了些。
指节还扣着判厄笔,指甲陷进墨玉笔杆,像要把自己钉在现世。眼皮沉得抬不动,呼吸一浅再浅,肺里像是塞满了灰烬,吸不进一丝气。可就在意识将断未断的刹那,那支笔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她动的。
是笔自己醒了。
一道血光自笔尖炸开,直冲渊底最深处。整片黑雾被撕裂,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幽蓝火光顺着裂缝爬升,映出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浮现出影子——不是滞影,也不是幻象,是活生生的画面,像被人用刀刻进时间里,正在重新播放。
画面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玄色司服,胸前绣着金线地府徽记,手持半块染血司主令。他跪在地上,面前是另一名女子,披发赤足,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冷笑。
“以妻魂饲渊,换地府千年安。”男人开口,声音冷得像铁,“这是唯一能镇住无名之渊的办法。”
女人嗤笑一声:“你倒是算得清楚。”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襁褓中的婴儿,眉心一点朱砂尚未褪去。她伸手抚过孩子额头,轻声说:“听见了吗?你爹要用我这条命,去换他想要的太平。”
男人没动,手里的令牌缓缓抬起,对准她心口。
“你不配谈太平。”女人忽然抬头,眼神锋利如刃,“千年安?那我便毁了这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并指成刀,划开自己胸口。一抹幽光自心脉涌出,缠绕指尖,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她俯身,将那道光按进婴儿眉心。
“妈……”晏无邪喉咙里挤出一个音,却发不出声。她躺在地上,眼睁着,身体不能动,只能看着那一幕重复上演。
女人的身体开始碎裂,像琉璃崩解,化作点点星芒。那些光浮向头顶,连成一片星图,缓缓嵌入渊壁。星轨转动,压下翻涌的黑雾,形成一道天然封印。
男人呆立原地,手中令牌悬在半空,刺不下去了。
“你疯了!”他吼,“你毁的是整个地府根基!”
“不。”女人冷笑,最后一点身形即将消散,“我留的,才是真正的根基。”
她的目光穿过时空,仿佛落在此刻的晏无邪脸上。
“无邪,活下去。”
声音落下,星图彻底成型,光芒渐隐。
渊底恢复死寂。
晏无邪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她还躺在阵眼废墟中,破渊锥插在身边,判厄笔仍握在手里。
但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过去。
是真相。
她娘不是被害者。
她是主动赴死的破局人。
“所以……”她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不是来查案的。”
她撑起一条手臂,肩膀剧痛,骨头像是被碾碎又强行拼回去。她不管,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抬,直到坐起来。视野还在晃,耳边嗡鸣不止,但她死死盯着那面刻着星图的石壁。
“我是被她亲手放进来的钥匙。”
判厄笔突然震动,笔身“无名渊底”四字泛出血光,一个个脱离笔体,飞向星图中央。血字融入星轨,与母亲残存的气息交汇,整幅星图骤然亮起,幽蓝中透着暗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晏无邪盯着那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血脉里烧着的东西,不是怨恨。
是“渊引”残识。
是母亲留给她的火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执行规则,是在追查冤案,是在打破天规的谎言。可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执刀者。
她是刀本身。
“你说我才是新的平衡?”她对着空气低语,像是问,又像是确认。
石壁上的星图微微颤动。
没有声音回应。
可她知道答案了。
她慢慢低头,看向手中的判厄笔。笔身已无字,墨痕褪尽,只剩下一截冰冷的玉杆。她用拇指蹭过笔尖,那里曾浮现过“逆”“命”“改”“天”,也曾自行写出“无名之”,如今却安静得像从未活过。
但它确实活过。
它带她走到这里。
“难怪殷无念死前留下‘藏’字。”她喃喃,“藏的不是线索,是怕我说出来。”
说出来就会被天规局盯上。
被萧无妄盯上。
被整个体制当成必须清除的变数。
可现在没人能拦她了。
阵破了。
名单现了。
母亲的布局也看清了。
她坐在废墟中,四周是碎裂的因果链,断裂的局规链残片散落一地,像蛇蜕下的皮。远处,黑雾退到了极深之处,不再翻涌。整座渊底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后的海面,静得吓人。
她抬起手,抹掉唇角的血。
“原来我不该问谁在说谎。”她低声说,“我该问的是——谁在等我醒来。”
星图无声旋转。
她忽然笑了下,很轻,几乎看不出弧度。
“行吧。”她靠着破渊锥,闭了闭眼,“既然你是这么打算的,那我就走到底。”
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
她没动。
只是手指收紧,重新握住判厄笔。
笔尖朝下,抵在地面裂缝边缘。
等她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没有迷惘。
只有认命般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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