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借真言力,稳地府局势
血迹顺着额角滑下,滴在案几残骸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没动,只是将判厄笔拔起,插回发间玉簪位。照魂镜还横在膝前,镜面映着翻涌黑雾,也映出她眉心那点朱砂——正微微发烫。
“你以为躲进雾里我就找不到了?”她低声道,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石板,“你布的阵,我一个都记得。”
话音未落,黑雾骤然裂开,百道身影冲出,步伐整齐,如列兵临阵。那些滞影面容模糊,气息却杂乱不堪,其中几股波动熟悉得让她胃部一紧。
“来就来,装神弄鬼做什么。”她撑地欲起,双腿却像被抽了筋,一软又跪坐回去。左腿从膝盖往下,全是麻木的空荡感,像是踩在别人的身体上。
她咬牙,左手按住照魂镜边缘,喝了一声:“照!”
镜光扫过,百影扭曲晃动。十具身影突然凝实,衣袍虽破,但肩绣因果纹、腰佩司令环——全是诸司前任主簿,生前执掌要务,死后竟成了冲锋前锋。
“你们也被炼成阵了?”她盯着其中一人,那人脖颈有道深痕,是三年前归档司主簿自刎的旧伤,“连死都不让安生?”
判厄笔忽地自行跃出,悬于空中,笔尖墨痕游走,自动勾出两个血字——“改天”。字成刹那,笔尖延伸出血链,精准缠住那十具魂体,猛然一拽,尽数拖入地面升起的赤色火环。
火中哀鸣四起,有哭有吼,也有冷笑。一具老者模样的滞影挣扎着抬头:“晏无邪……你救不了我们,你也逃不掉……他早就在你笔里种了引子……”
“闭嘴。”她冷声打断,“你们不是死于意外,是被人摘了魂核当阵眼。谁干的,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
火势暴涨,十影化灰。其余滞影攻势暂缓,脚步凌乱。
“哟,还挺狠。”萧无妄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人影缓缓走出,雪白宫服一尘不染,手里把玩着半块龟甲,“毁我十年布局,就为了烧十个疯鬼?”
“他们不是疯鬼。”她抬眼,“他们是被你强行缝进阵里的冤魂。十个主簿,够你在天规局换一块铁牌了吧?”
“铁牌?”他轻笑,“我现在要的是命牌。你的。”
“那你得先拿回你的链子。”她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那一波蛇攻,根本没尽全力。你在等什么?等我耗尽业火,还是等你背后的人点头?”
“我在等你写第三个字。”他双袖一扬,局规链暴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灰光吞吐,直罩渡厄司大门,“可你连‘逆命’都没参透,就想谈‘改天’?天真。”
巨网压下,空气发出撕裂声。她想站起结阵,腿仍麻得不听使唤。
“操!”她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拍地三下稳神,却发现右手指尖还在抖。
就在链网距门楣只剩三尺时,地底轰然震动。一道半透明身影自裂隙升起——形如麒麟,双目燃着幽蓝业火,角上缠绕金光锁链。
渊衡。
它没看她,也没看萧无妄,只张口一吐,一条泛金因果链迎风暴涨,缠住局规链巨网,两链相绞,刺耳摩擦声中,巨网硬生生停在半空。
“你来了。”她喘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只管守渊底那堆破规矩。”
“我守平衡。”渊衡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流动,“你焚邪阵,合我律。我助你,非为你。”
“谢了。”她扯了扯嘴角,“下次能不能早点?等我快被网住才出来,很吓人的。”
“你不该活到现在。”渊衡目光转向她,“你已触逆命之线三次。再进一步,我会亲手灭你。”
“行行行,等我活到那天再说。”她低头看向判厄笔,笔尖还连着血链,末端隐入火环,“现在嘛,先把这群替死鬼清干净。”
“你清不完。”萧无妄冷笑,“他们都是自愿献魂的。不信你问他们——是不是想留下?”
话音落,外围滞影齐声嘶吼:“留——下——”
声音重叠,竟形成一股震荡波,冲击她的识海。
“放屁!”她猛拍地面,三声闷响,判厄笔震颤回应,业火顺着血链蔓延,火环扩大,又吞进去七八具滞影,“谁会自愿当阵前炮灰?你骗鬼呢!”
“他们不是自愿?”萧无妄挑眉,“那你问问那个穿青袍的,他可是主动来找我,求我把他的命编进阵图。”
她顺着望去,一具中年男子模样的滞影正站在火圈边缘,双手抱头,似在挣扎。
“你叫什么?”她问。
那人颤抖着抬头:“我……我叫余仲文……镇魂司前主簿……我女儿……她还在人间投胎……我只想多攒点功绩,让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这是积德?你这是被人当柴火烧!你女儿若知你成了滞影先锋,她会恨你一辈子!”
“我不信……”他喃喃,“萧大人说……只要我入阵,就能换她三世福报……”
“他骗你。”她盯着萧无妄,“他连自己都被天规局钉死了,还能给别人许愿?你醒醒吧!”
“闭嘴!”萧无妄脸色一沉,局规链猛地发力,与因果链剧烈拉扯,“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过是个还没看清真相的蠢货!”
“我蠢?”她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个被你炼进阵的鬼差,魂核位置都有‘渊引’刻痕?你根本不是在用人情,是在用咒印控制他们!”
空气一静。
“原来你看出来了。”萧无妄缓缓松开手,局规链不再强攻,任其与因果链僵持,“不错,他们都被种了‘渊引’。可那又如何?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活着无用,死了正好废物利用。”
“你连自己都说进去了。”她撑着柱子,终于慢慢站起,“你说他们该死,那你呢?你比他们干净?你袖子里那半块龟甲,每晚都在响吧?它在提醒你,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我是谁不重要。”他抬起眼,“重要的是,你能撑多久?你现在站着,是因为有旧神帮你。可它不会一直在这儿。等它走,等你的业火熄,等你的笔断——你猜,你娘在渊底还能不能喘气?”
她瞳孔一缩。
“你提她一次,我打你一次。”她握紧判厄笔,“再提,我让你舌头烂在嘴里。”
“那你动手啊。”他摊手,“来啊,看看是你笔快,还是我链先绞断这扇门。”
她没动,只将笔插入地面,借残留血光稳住火环。业火仍在燃烧,滞影不断被吸入净化,但速度慢了下来。
“你怕了。”萧无妄轻笑,“你不敢冲过来,因为你腿还没好。你不敢用全力,因为你怕反噬。你甚至连第三个字都不敢想——晏无邪,你不过是个困在规则里的囚徒,还妄想改天?”
“我不是改天。”她抬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是要把你们这些躲在规则后面吃人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那你先活过今天。”
“我不用活过今天。”她嘴角咧开,带血,“我只要活过这一刻。”
话音落,火环忽然暴涨,最后十几具滞影被尽数吸入。哀嚎声中,业火腾起数丈高,照亮整片废墟。
渊衡立于裂隙之上,因果链与局规链依旧角力,金光与灰光交织,空中噼啪作响。
她靠柱而立,左手扶墙,右手按笔,照魂镜静静躺在脚边,镜面朝天。
远处,黑雾翻涌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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