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判厄笔异变,现前主簿名讳
晏无邪睁开眼,喉咙里还压着幻象中的喘息。她的手掌撑在桥面裂缝边缘,指尖触到一丝温热——血色锁链仍在搏动,比刚才更沉,像有东西顺着血脉往心口爬。
她没动。
判厄笔在她发间震了一下,笔尖朝下,指向殷无念方才消失的位置。
那滴她用血写下的“信”字已经不见了,但石缝里残留的湿意还在。笔身忽然泛起一层暗光,墨痕从笔尖开始游走,沿着杆身缓缓上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书写。
第一个字是“殷”。
笔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向下刻。
“无”。
“念”。
三个字连成一线,浮在判厄笔表面,漆黑如浸过深水的纸。晏无邪抬手将笔取下,指腹擦过名字时,感受到一丝极轻的震颤,不是来自笔,而是从字里透出来的。
就像有人在呼吸。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笔尖突然自行转动,墨迹暴涨,在空中划出四道残影。“渊引藏秘”四个字接连浮现,围成一个圈,悬在她眼前。最后一个“秘”字落定时,整支笔剧烈一抖,发出一声低鸣。
桥面震动起来。
雾气翻涌,原本散落四周的滞影纷纷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裂缝深处升起一团火光,颜色偏青,带着灼烧魂体的气味。一个人影从底下浮上来,披着残破的茜色官服,右眼淌着血泪。
是殷无念。
但她和刚才不同了。身形不再虚浮,反而凝实得近乎真实。只是那双眼睛空了,血泪不停往下流,在半空中拉出细丝,缠住桥栏、石柱,甚至延伸到晏无邪脚边。
晏无邪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血色锁链扯住手腕,动不了。
殷无念抬起手,掌心朝天。一道业火从她心口炸开,顺着那些血丝蔓延出去,瞬间点燃三根石柱。火势不向天空烧,反而贴着桥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青石化灰,栏杆崩裂。
晏无邪立刻握紧照魂镜,镜面微亮,映出前方景象——那根本不是殷无念本人,而是一团混乱的识念聚合体,核心处有个黑洞般的缺口,正是刚才被抽走血珠的地方。
残识失控了。
她想收笔入鞘,却发现判厄笔死死钉在掌心,无法收回。笔与滞影之间形成一条看不见的线,正不断抽取某种东西。殷无念的身体开始扭曲,每一次抽离都让她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火势逼近桥心。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鬼差举着灯笼跑来,刚靠近就被热浪掀翻。他们挣扎着要逃,却见桥面裂开数道口子,黑雾从中涌出,裹住他们的腿脚。
晏无邪咬牙,用力拽动手腕上的锁链,想切断连接。可那条链子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她低头看去,发现朱砂丝带也在动,正顺着小臂往上攀,快要碰到血链。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刻,旁边传来一声轻叹。
孟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桥头,手里端着一碗汤,蒸汽袅袅上升。她没有靠近燃烧区域,只是隔着十步远,静静看了片刻,然后缓步走到晏无邪身边。
她把汤碗放在地上,俯身靠近晏无邪耳边,声音很轻:“她残识藏在你笔中,每破一案便强一分。”
说完这句话,她直起身,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被雾吞没。
晏无邪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判厄笔,“殷无念”三字依旧清晰,但边缘微微晃动,像是风吹水面的倒影。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支笔从来就不只是工具。它一直在吸收亡魂最后的执念,而殷无念的残识,早就融进了笔锋,成了默诉纹的一部分。
所以每次破案,笔尖浮现真言,其实是在唤醒她。
所以她能感应到“藏”字,是因为那个字本就是殷无念临死前刻下的遗言。
所以当她写下“信”,不是回应幻象,而是真正接通了笔中之魂。
眼前的殷无念已经站不稳了,身体一半被火吞噬,一半仍在挣扎。她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出来。那只完好的左眼转向晏无邪,瞳孔深处闪过一点微弱的光。
晏无邪松开了挣脱锁链的手。
她抬起判厄笔,对准空中尚未消散的“渊引藏秘”四字,低声问:“你是要我看见这些?”
滞影没回答。
但笔尖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点头。
火势开始向内收缩,不再向外蔓延。那些缠绕在桥体上的血丝一根根断裂,落入裂缝。殷无念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静静漂浮在深渊上方。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晏无邪,又慢慢落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插着半截局规链,此刻正在融化。
晏无邪看着她,把判厄笔重新别回发间。血色锁链仍缠在手腕,但她不再试图甩脱。她知道现在不能断。
这一战没赢,也没输。
但她看清了一件事:她不是唯一在查案的人。
有人一直在借她的手,翻出不该被翻开的真相。
风从桥底吹上来,带着灰烬的味道。晏无邪站起身,膝盖还有些发软。她望向裂缝深处,那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余火在角落闪烁。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笔。
笔身温热,像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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