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醒归现实,彻查入司
晏无邪睁开眼时,掌心还在发烫。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壳,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旧痂。她动了手指,判厄笔仍卡在指缝里,笔身不再震,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转,像水底沉着的一块铁,正慢慢翻面。
她撑起身子,膝盖一软,手肘撞在地上。青石板冰凉,纹路清晰,是渡厄司正殿的地砖。不是渊底那种黑岩,也不是幻象里的裂隙。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完整,落在地上,随着头顶残灯晃动。
她把左手按进袖中。照魂镜还在,镜面裂得厉害,边缘翘起,像是随时会碎。但她摸到了余温,说明法器未毁。她松开手,呼吸稳了一点。
四周没人。
殿内空荡,案几倒了半边,卷宗散在地,有几页被风吹到角落。香炉翻在一旁,灰烬撒了一地。镇魂灯熄了,火芯黑着。她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黑雾卷走的,也记得母亲滞影伸出手的那一瞬。可现在,这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扶着柱子站起来,右腿旧伤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她没管,踩过一张纸,听见脚下发出脆响。那是功过录的残页,上面写着“滞影编号七三九”,字迹模糊。她停下,弯腰捡起另一半。
日期停在昨夜子时。
正是渊隙爆发的时候。
她直起身,看向值勤台。登记簿翻开在最后一页,内容空白。茶杯倒在桌上,水渍已干。没有人等她回来,也没有人留下消息。她的位置没人补,她的事不在记录里。
她将判厄笔插进发髻,固定住。右手抬起,掌心浮出一点火光。业火燃起来,颜色偏暗,不如从前亮。她知道这是灵力耗损的表现,但能用就行。火焰映在墙上,照出她身后长长的影子,没有多出任何不该有的轮廓。
她往前走。
长廊两侧的因果链浮雕裂开了,有些地方只剩半截链环吊着。风从缝隙里穿进来,带着一股湿冷气。每走十步,就有滞影残息飘过,像雾又不像雾,碰到她的火就散。这些残息不该留在殿内,正常情况下早该被收押或焚化。现在它们游荡着,说明灵阵出了问题。
她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
尽头是陆司主的书房。门虚掩着,缝里透出光。那光不像是灯火,也不像天光,更像某种符纸贴在门后发出的微芒。她站在门外,从怀中取出照魂镜残片,斜着对准门缝。
镜中无影。
有人用了避窥术。
她放下镜子,伸手推门。
门开了。
屋内陈设如常。书架整齐,案几干净,只有中央那张紫檀桌上有东西。一册功过录翻开在特定一页,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其余卷宗都收好了,连笔架上的朱砂笔都朝同一个方向摆着。这不是匆忙留下的痕迹,是有人特意布置过。
她走进去,脚步轻,落地无声。
目光落在纸上。
“十二年前,晏氏女入司。”
七个字,墨迹未干。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没有乱,呼吸也没有变。但她抬起手,指尖慢慢靠近纸页。距离一寸时,她停住了。
没有碰。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小的时候,有人抱着她走过长廊。那人穿深色衣服,袖口绣着因果链纹。她抓着衣角,嘴里喊了一声“娘”,然后笑了。
那个声音说:“阿邪别怕。”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刚醒来时的警觉与试探,也不是看到母亲滞影时的震动。现在她看这张纸,就像看一份待审的卷宗。冷静,克制,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原来如此。
她不是来查别人的案子。
她是案子里的人。
判厄笔在发间轻轻颤了一下。她察觉到,抬手按住发簪位置,压住了那股波动。她现在不需要线索,也不需要提示。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谁让她进来的?谁改了记录?谁把她母亲的名字从所有档案里抹去?
门外风声穿过廊柱,吹动窗纸。
她站在案前,背脊挺直,一动不动。窗外天色灰沉,不见日月,只有阴云压着屋檐。屋内那道符光渐渐弱了,最后熄灭。整间屋子暗下来,唯有她眉间那点朱砂,微微泛红。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就从我自己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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