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柴进的种子
寅时末,柴进是在剧痛中惊醒的。
那种痛来自骨髓深处,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心跳都把刺痛泵向四肢百骸。他咬紧牙关坐起,掀开衣襟——胸口那道昨夜被秦明铜锏震出的淤青,此刻竟泛着诡异的暗金色,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的、脉动的光点。
“柴大官人?”守夜的清风会兄弟听到动静,掀开帐帘,“您怎么了?”
“没……事。”柴进强忍疼痛,声音发颤,“去打盆冷水来。”
冷水端来,他整个脸埋进去,刺骨的凉意勉强压住了体内的灼烧感。但当他抬头看向水面倒影时,瞳孔骤缩——自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竟闪过暗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色泽。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凌霜。昨夜她为鲁智深续命后灵力耗尽,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但感应到异常能量波动,还是强撑着赶来。
“柴大官人,”她盯着柴进胸口,“你体内有东西……在苏醒。”
柴进苦笑:“我也感觉到了。像是……一颗种子,昨夜被打进我体内的。”
“种子?”
“秦明的铜锏击中我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兵器钻进来了。”柴进闭目回忆,“当时以为是错觉,但现在看来……”
凌霜伸手虚按在他胸口,微弱灵能探入。片刻后,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彩虹色晶体。
“这是……暗红污染的变种!”她声音发颤,“但为什么是金色?”
柴进摇头。他想起昨夜战斗的细节——秦明的铜锏上,似乎镶嵌着几颗不起眼的暗色宝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根本不是宝石。
“凌霜姑娘,能压制它吗?”
“我试试。”凌霜再次伸手,这次更加小心。翠绿色灵能如细丝般渗入,试图包裹那些暗金光点。但灵能一接触光点,就像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沸腾、蒸发。
反噬让凌霜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不行……”她喘息,“这东西的位阶太高,我的灵能不够纯净……”
话音刚落,柴进体内的“种子”突然剧烈脉动。暗金光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覆盖了半个胸膛。柴进闷哼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睁开”了眼睛。
一个冰冷、古老、毫无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达标……」
「星火传承序列……启动……」
「第一阶段融合……开始……」
“什么——”柴进话未说完,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凌霜扑过去想扶,却被他身上爆发的暗金光芒弹开。光芒如茧般包裹了柴进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不断变幻的几何纹路。
“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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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观星台废墟上。
林冲正与卢俊义、吴用商讨远征队选拔事宜,突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医帐方向。他掌心的锚点纹路传来异样波动——不是疼痛,是某种……共鸣。
“柴进出事了。”他丢下一句话,疾步赶去。
卢俊义与吴用对视一眼,跟上。
三人赶到时,医帐已被暗金光芒笼罩。凌霜和几个清风会兄弟被挡在三丈外,无法靠近。光芒中,柴进的身体悬浮离地半尺,胸口处的暗金纹路已蔓延到脖颈。
“这是……什么邪术?”卢俊义握紧长枪。
“不是邪术。”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异色,“是‘传承’。星火阁的独门秘法——将某种力量或知识,封存在特定载体中,待条件满足时自动激活,与宿主融合。”
林冲看向他:“学究似乎很了解?”
吴用微笑:“江湖传闻罢了。只是吴某博览群书,恰好看过相关记载。”
林冲不再追问,他走向光茧。掌心锚点光芒亮起,淡金色的纹路与暗金光芒接触,竟产生了奇特的共鸣——不是对抗,是……呼应。
光茧表面荡开涟漪,露出一道缝隙。
林冲伸手探入。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星火阁的起源。
建造者文明的“观察者计划”。
七个实验场的“火种备份”。
以及……柴进体内这颗“种子”的真正身份:二号灵能世界火种的“碎片”,在三百年前被星火阁截取、封存,如今被植入柴进体内,作为“钥匙”的一部分。
信息流中断。
林冲抽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卢俊义问。
“他暂时没事。”林冲看着光茧,“但等融合完成,他会变成……某种存在的一部分。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灾难。”
“不能中断吗?”
“强行中断,他会死。”林冲摇头,“现在只能等。大概需要……三天。”
卢俊义沉默片刻:“那远征队的事……”
“照常进行。”林冲转身,“柴进若能在三日内醒来,他可能会成为我们远征的关键。若不能……”他顿了顿,“我们就少一个兄弟。”
气氛沉重。
吴用忽然道:“林教头,关于导能水晶,吴某或许有个消息。”
“说。”
“江南天工坊失窃的那批上古秘器里,有三块‘千年雷击木芯’,据传是制作导能水晶的最佳基底。”吴用眼中光芒流转,“若能得到,或许能解决李师傅的难题。”
“在哪?”
“被一伙江湖人劫走了,目前行踪不明。”吴用话锋一转,“但昨夜我收到线报,那伙人正朝北疆而来。目标很可能是……黑风峪。”
林冲眼神一冷:“他们知道我们缺导能水晶?”
“或许知道,或许只是巧合。”吴用意味深长,“但江湖上最近流传一个说法——黑风峪有‘上古宝藏’,得之可号令天下。这传言出现的时间,恰好在星火阁活跃之后。”
星火阁。
又是星火阁。
林冲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这个神秘组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江南到北疆,从朝堂到江湖,无处不在。
“兵来将挡。”他平静道,“卢员外,麻烦你派些兄弟,在峪外二十里范围设暗哨。若有可疑人马靠近,立刻回报。”
“好。”
“另外,”林冲看向吴用,“学究既知星火阁底细,可否多透露一些?”
吴用摇头:“吴某所知有限。但可以确定一点——星火阁阁主,对林教头你,异常关注。这种关注,恐怕不只是为了火种。”
他说完,拱手离去。
卢俊义看着吴用的背影,低声对林冲道:“林教头,吴学究此人……心思太深。他的话,不可全信。”
“我知道。”林冲点头,“但他带来的消息,往往是真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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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工坊区。
李老五熬了一夜,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生物质气化炉的图纸已分解成十几个部件,分别交给不同工匠小组制作。
“炉体用耐火砖,内衬用沉星湖的白粘土,高温下能结晶化,比铁还耐用。”他指着图纸,“关键是气化室的结构——木材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气体,要通过这三层过滤,去除焦油和杂质,才能用作燃料。”
孙小乙挠头:“李师傅,咱这儿的耐火砖不够啊。上次烧的一窑,大半被北狄人砸了。”
“那就现烧。”李老五拍板,“去东面山坳挖粘土,今天开窑,三天出砖。周猛!”
“在!”周猛跑过来。
“你带二十人,去南边十里那片松林,伐木。”李老五吩咐,“注意避开北狄游骑。遇到危险立刻撤,木材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明白!”
“其他人跟我去沉星湖,挖白粘土。”
分工明确,众人散去。
李老五站在初具雏形的气化炉骨架前,忽然叹了口气。他想起昨夜失败的场景,想起那暗金色的污染铁水,想起林冲平静地说“我们还有别的路”。
老匠人摸了摸左肩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
“必须成。”他喃喃自语,“不能再让林师傅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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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研究棚。
阿石从一堆烧焦的典籍中抬起头,眼睛通红。他手中捧着一页残破的羊皮纸,上面是模糊的星图,但有几处标记,与昨夜坐标数据中的某个点重合。
“赵铁!你来看这个!”
赵铁凑过来,盯着星图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建造者文明留下的‘维度导航图’?”
“不止。”阿石手指颤抖着指向星图边缘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七钥归一,星门自启。然若强行为之,必遭天谴。’”
“天谴?”
“后面还有半句,被烧掉了。”阿石咬牙,“但我能猜出来——强行集齐七把钥匙打开星门,可能会引來……比收割者更可怕的东西。”
两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这事得告诉林爷。”赵铁起身。
“等等。”阿石拉住他,“等确认了再说。万一我猜错了……”
话音未落,研究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军冲进来:“阿石先生!西面暗哨传回消息——十里外发现一队人马,约五十人,全是江湖打扮,正朝咱们这儿来!领头的……是‘毒手书生’沈青!”
阿石脸色大变。
沈青,江南黑道魁首,专做盗墓、销赃的买卖。更重要的是——他是星火阁的外围成员。
“终于来了。”赵铁握紧拳头。
阿石看向桌上那页星图,又看向棚外忙碌的重建景象。
风暴,从不止一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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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柴进的光茧裂开了第一道缝。
暗金色的光芒如实质般流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古老的符文。符文旋转、排列,最终组成一句话:
「三日之后,星火归位。」
凌霜看着这句话,心头莫名发寒。
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过的话:
“霜儿,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是那些让你心甘情愿变成棋子的……‘馈赠’。”
柴进,正在变成棋子吗?
她不知道。
但风暴眼,已经形成。
而黑风峪,就在风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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