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家旧事
第六十五章 苏家旧事
“蛮族女人？”她重复了一遍。
“倚红楼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但我从未见过你说的这种人。”
“况且受伤的蛮族女人……这云州城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林川心中暗叹。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于是就在苏青以为他无话可说，准备端茶送客时，林川忽然开口了。
“是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你没见过，那我就换个问法。”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苏青姑娘，你认识……乌娜吗？”
当“乌娜”这两个字从林川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苏青端着茶杯的手，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的震撼。
但苏青不愧是苏青，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觉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迎上林川的视探，里面一片澄澈，没有丝毫波澜。
“乌娜？”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脑海里费力地搜索着，然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不认识。”
“这个名字听着倒像是蛮族人……林百夫长，你今天问的，怎么都跟蛮族有关？”
林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青的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
她不知道林川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为什么会知道乌娜？他怎么会把乌娜和一个受伤的蛮族女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林川从哪听说的这个名字。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苏青这会儿心态有点不稳。
许久，就在苏青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林川终于收回了目光。
“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你多保重。”
林川说完本来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又忍不住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云州城最近不太平，你尽量少出门。”
“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去军营找我，或者让人给我带个信。”
说完，他便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直到确认他彻底走远，苏青才全身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前几日，倚红楼的姐妹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谈论着那位新晋的林百夫长，娶妻的消息。
当时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苏青正在抚琴。
铮——
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震撼？失落？还是自嘲？苏青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
可林川的出现，短暂地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的眼神干净，身上有种他父亲和兄长才有的铁血军人气息。
但那又如何？
林川终究还是娶了别人，走上了一条与她截然不同的光明大道。
而她，苏青，依旧是那个沉沦在泥沼中的风尘女子。
如今，他再次出现，却带着让她心惊胆战的秘密而来。
苏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的迷惘和悲伤渐渐退去。
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带着自嘲。
“苏青啊苏青，你还在想什么呢？”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苏青对着空气，也像对着自己心里那个不争气的影子轻声说道。
“他不行，换个人就好了。”
“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换个人……换条路，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安慰好自己，或者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苏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迅速起身，走到内室，熟练地从一个隐秘的柜子夹层里取出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寻常的男子青布长衫。
苏青解开华丽的罗裙，用一条长长的布带将胸前惹眼的起伏死死缠平。
接着，她换上男装，将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郎瞬间出现。
做完这一切，苏青推开房间里一扇不起眼的小窗。
她身手矫健地翻了出去，像一只黑猫。
“乌娜。”
“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乌娜是北境蛮族“白狼部”的公主。
而她的父亲，恰好与白狼部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多年前，白狼部在蛮族内部受到其他强大部落的排挤和攻击，濒临灭族。
是她父亲苏振邦，在一次边境巡防中，保全了他们的部落。
这份恩情，白狼部的老首领，也就是乌娜的父亲，一直铭记在心。
老首领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不满于当时蛮族大汗的残暴独 裁和无休止的南侵。
所以曾多次秘密派人联系苏家，希望能与苏家结成同盟，内外夹击，共同推翻大汗的统治，换取边境数十年的和平。
苏振邦也有这个意思，
所以那些年，乌娜常常作为信使，跟随她的父亲，以皮货商的伪装身份进出云州城，来到苏府。
苏青还记得那个扎着满头小辫子，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眼睛像草原上的星星一样明亮的蛮族少女。
她们语言不通，就用手势比划，用笑容交流，倒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乌娜教她蛮族的歌曲，她教乌娜写拗口的汉字。
那曾是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里，一抹独特的亮色。
然而，好景不长。
朝中有人与蛮族内部的好战派系勾结，诬告她父亲通敌叛国。
一夜之间，高耸的将军府邸化为一片火海，苏家满门被抄。
父亲、兄长被押赴京城斩首，偌大的家族分崩离析。
家破人亡后，苏青侥幸逃脱，她曾偷偷回到那片废墟。
她看到那些神秘的黑衣人，在烧成焦炭的宅子里疯狂翻找着什么。
但他们失败了。
从他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苏青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北境布防图》。
那是她父亲耗尽半生心血绘制的，大炎王朝整个北境西线最详尽的军事防御地图。
也就是当时，苏青明白了苏家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随后她开始考虑北境布防图会在哪里，但这么多年了，其实苏青也在寻找，只不过没有什么线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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