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习惯了疼痛
第二十四章 习惯了疼痛
宋初宜望着老人家期盼的眼神，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毕竟纪老夫人到死都在维护她和念念。
宋初宜蹲下身体，握住了她放在羊毛毯的手：“好的，奶奶。”
反正她也要去拿书，顺道的事情。
纪老夫人盯着她的双眼，却没有看到她对纪延的留恋，不禁叹气。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给纪延机会了，离婚的事情我已经叫律师秘密在走流程了，但纪延和阮清歌的事情闹得有些大，只能慢慢来，但你放心，我会把念念的抚养权给你。”
“谢谢。”宋初宜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舍道，“奶奶，我帮你预约了心脏专家做健康检查，我把时间发给赵姨，你记得一定要去。”
“心脏？纪家每年都会安排全身体检，我心脏没问题。”纪老夫人推脱。
没问题才是最大问题。
纪家每年的全身检查请的都是最权威的医生，纪老夫人怎么会毫无预兆心脏病猝死？
前世，宋初宜根本不相信这个结果。
可每次她提出重新检查老夫人身体时，阮清歌母女就会站出来意有所指。
让所有人都指责她想利用纪老夫人的死博取纪延的关注。
现在她只希望纪老夫人能好好活下去。
“奶奶，我听赵姨说你前段时间睡眠不好，我上网查了一下，说也可能是心脏问题，我好不容易预约到的专家号，你要是不去，我心里也不安。”
“好好，我一定去。”
纪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话音刚落，念念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缎面公主裙，胸口零星绣着粉色花朵，肩头是一对立体的蝴蝶结，上面钉满了大小不一的珍珠。
宋初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前世念念藏在柜子里的裙子。
念念说要等下次穿给纪延看。
可惜到死她都没穿上。
或许是宋初宜改变了事态发展，所以每个人的轨迹也发生了变化。
这次，念念终于穿上了最喜欢的裙子，再也不用等永远等不到的爸爸。
她跑到宋初宜和纪老夫人面前，转了一个圈。
“妈妈，太奶奶，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宋初宜不停夸赞。
“我就说最适合念念。”纪老夫人满是骄傲。
正笑着，餐厅门口传来冷笑。
婆婆陈雅扶着纪老爷子走了进来。
她睨了一眼宋初宜：“哟，这个月还没过呢，又等不及了？”
陈雅在贵妇圈以温柔优雅出名。
唯有面对宋初宜时冷嘲热讽，所有难堪词汇张口就来。
宋初宜察觉她看着念念皱眉，立即护住念念。
“晏晏生病了，我过来看看，陪奶奶吃完饭就走。”
意思是不过夜。
宋初宜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但看不惯她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乎她说了什么？
纪老爷子不悦冷哼：“弟弟生着病，你倒好，打扮的花枝招展，小小年纪心思跟你妈一样恶毒！”
念念听了，脸色和身上的礼服一样白。
“太爷爷，我，我马上脱下来，我不穿了！”
见状，宋初宜刚才被汤碗烫过的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紧紧握拳，伸手拉住了念念，抬眸迎上纪老爷子威严的双眸。
“我恶毒？我恶毒就是整整六年为了照顾晏晏二十四小时待命？除了这次，他生病哪一次不是我在通宵照顾？您和婆婆这么爱他，怎么没见你们通宵一次？”
“是，我活该，我的孩子我必须受着！”
“可别忘了！当年我怀孕第一件事找纪延问的是留还是不留，我从来没有用孩子逼他和我结婚！”
“是你们让我必须留下孩子！”
“还有念念！她从小到大哪样没有让着晏晏，到头来换来什么？找不到错就说她在娘胎里抢弟弟营养！”
纪老爷子愣住，根本没想到宋初宜敢反驳自己。
宋初宜扭头看向陈雅，冷嗤：“你无非怪我六年前上了纪延的床，可这六年是奶奶坐在旁边逼他上我的床吗？还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裤子吗？”
“你……你！”
陈雅满眼震惊，听到那些粗鄙的字眼，气得说不上话。
纪老爷子更是觉得面子受损，抬手就要打下来。
“混账东西！居然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住手！”
纪老夫人用力操控轮椅，甚至差点撞到椅子。
宋初宜并没有反抗，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但这些话她憋太久了。
可为了念念的抚养权，这一巴掌她必须承受，只要能让老爷子消气。
只是纪老爷子的巴掌还没落下，门口传来阮清歌的声音。
“纪延，你等等我，你怎么走这么快？”
纪老爷子察觉纪延和阮清歌来了，瞪了宋初宜一眼，用力放下了手。
宋初宜睁开眼才敢呼吸，嗡嗡作响的脑子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
纪延或许……
但下一秒，脚步声就停下了。
“爸爸！你回来看我了！”
是晏晏的声音。
随即传来阮清歌的笑声：“纪延，原来你走这么快是担心晏晏啊。”
“嗯。”
纪延在抱起晏晏那一刻，调子恢复平静。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餐厅。
宋初宜收回目光，自嘲冷笑。
她怎么忘了，纪延说过因为念念长得像她，所以他也不爱念念。
居然还奢求他会为了念念着急。
她垂眸看着念念失落的目光，轻抚着念念的后背。
念念仰头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呢？
前世，宋初宜一个成年人在知道父亲爱阮清歌根本不爱她时，她失魂落魄了一个月。
何况念念现在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
只是她们的情绪无人在意，餐厅的气氛在阮清歌进来那一刻变得其乐融融。
阮清歌礼貌开口：“阿姨，老爷子，老夫人。”
“清歌，你总算来了。”
陈雅面容温和，一把拉过阮清歌的手。
“阿姨，不好意思，我想给你们买一些礼物，纪延特意去接我才耽误了时间。”
阮清歌一一送上礼物，但两个孩子却唯独少了念念的礼物。
念念并不在意，她倒是先开口。
“念念，抱歉，我可能漏数了你，你别因为这个生气嘛。”
一句话，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变成了没得到礼物就小鸡肚肠的人。
陈雅皱眉斜睨念念：“真是没规没距，看到人也不知道喊！”
念念有点怕陈雅，想解释又咽了回去，小手抓皱了裙摆。
“阮阿姨，爸……”
纪延没有等念念说完，便抱着晏晏越过她走了过去。
更没有看宋初宜一眼。
仿佛她和女儿只是空气。
宋初宜握拳，指尖用力，掌心一片湿意。
这才发现自己被烫出了一个水泡，只是她早已经习惯了疼痛。
真是一个差劲的习惯。
得改。
想着，她冷笑出声，当着纪延的面抽了桌上真丝餐布擦了擦掌心。
“阮小姐，在纪家请注意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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