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真的只是交易
陈傅升慢慢的走下车。
他身后跟着十名精挑细选的手下,个个身形魁梧、目光锐利如鹰。
小龙紧攥着腰间的军用手枪,带着一个心腹,保护着陈傅升走进了基地。
其余人则留在原地。
基地内一名剃着寸头、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见状连忙点头哈腰的跑过来,手里攥着两包皱得不成样子的香烟,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容,挨个往壮汉们手里递:
“几位大哥一路劳顿,快抽根烟解解乏,咱这地方偏,也就这点薄礼能拿出手。”
那八名壮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对他的殷勤视若无睹。
小头目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好不尴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转身抱来一摞用塑料绳捆着的矿泉水,再度凑上前献殷勤:
“那……那喝点水润润喉,这天太热了,别中暑了。”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一名壮汉眉头紧缩。
不耐烦的说道:
“谢谢,不用,我们自己有水喝。”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过背上的登山包。
取出一瓶水就喝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囚犯们见状,无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
这也太张扬放肆了。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一瓶矿泉水比黄金还要珍贵,就算是基地里那十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头目,也绝不敢这般挥霍,喝一半倒一半简直是暴殄天物。
跟在壮汉身旁的那名士兵,内息一阵心疼,却半点不敢将情绪流露在脸上。
他清清楚楚记得陈傅升出发前的吩咐,踏入这囚犯基地,就得把架子摆足、把派头做够,要让这些亡命徒从骨子里感到敬畏,不敢有半分轻视。
与此同时,陈傅升已然迈步走到基地内侧的帆布棚下,抬手从手指上尖摘下两枚宝石戒指。
他握着戒指,伸手牵过老三的手,缓缓将戒指套在他的手上。
老三浑身一僵,眼神里全是受宠若惊,连忙用力摆手推辞,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陈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戒指看着就价值不菲,太贵重了,我一个粗人,根本配不上这东西。”
陈傅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不必来这套虚的。”
“我早说过,你们这帮兄弟里,就属你合我心意。”
“这玩意儿在和平年代或许还能换些钱,到了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也就只能拿来撑撑场面、装装样子罢了。”
“来,把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手都戴上,才够气派。”
没人知晓,这些看似华贵耀眼的宝石戒指,不过是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批量购入的廉价仿品。
不值钱。
老三低头望着自己双手上戴着的三枚戒指。
心里美美的。
他连忙凑到陈傅升跟前,一脸的谄媚:
“陈少爷,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怨言。”
陈傅升嘴角扬了扬,继续说道:
“这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
“我已经调遣了半数人手开赴边境布防,等昆城的新基地彻底落成,直升机、坦克都会陆续调配过去,到时候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场面,让你知道什么叫气派。”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让老三愈发敬畏,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快步从远处跑来。
然后走到陈傅升面前躬身低语,语气恭敬:
“老大,这批货已经清点完毕,一共三十人,都按您的吩咐看管好了,一个都没少。”
陈傅升顺着他示意地方向望去,只见三十名女子被几名手下用枪指着,蜷缩在墙角,身形微微颤抖,众人一脸的恐惧与绝望。
他眉头紧缩然后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装车。记住我的话,路上但凡有谁敢哭闹挣扎、不肯听话,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开枪处置,别耽误事。”
女子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乖乖的排成一列,被手下们推搡着往停在不远处的货车走去。
老三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连忙上前问道:
“陈少爷,这就要动身了?不再留下喝杯酒,跟兄弟们好好唠唠?也让我们尽尽的主之谊。”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急切,显然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不必了,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其他基地的货已经顺利运到魔都,就等这批汇合之后,一起送往昆城。”
“那边的客户催得紧,急着要这批‘鲜货’,我们得赶去魔都,和他们敲定后续下一批交易的事宜。”
老三闻言,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连忙转身快步去通知基地的老大和老二,四人迅速钻进帆布棚内,短短几分钟便敲定了两天后的交易时间、的点以及相关细节,全程不敢有半分拖沓。
陈傅升一行人本就是带着张扬的气场而来,在基地内停留的时间不足半小时,便又带着手下傲气十足的转身离去。
越野车驶离基地。
司机小龙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道路,余光却忍不住瞥了一眼后座的陈傅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这批女人……咱们之后要怎么处置?真要按照之前说的,送往昆城交给那些客户?”
后座上的陈傅升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似睡非睡,听到小龙的问话,缓缓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含糊却清晰的答道:
“不用送昆城,拉到魔都郊外就停下,把她们都放了,让她们自寻出路。”
小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顿,脸上全是惊愕与不解,下意识的追问道:
“老大,咱们这次费了这么大劲潜入基地,难道真就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完成这笔交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安排了?”
陈傅升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与不屑,仿佛在嘲笑小龙的迟钝:
“不然呢?你以为还有什么惊天动的的大事?”
车子一路疾驰,沿途遇到了几处由匪徒设立的关卡,手下们根本没有停车交涉的意思,每次都是直接硬闯。
距离关卡还有五十米远时,前排的手下便端起枪朝天射击。
“砰砰砰”。
那些平日里欺压难民、嚣张跋扈的匪徒,听到枪声后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纷纷丢弃关卡、四散奔逃。
被拦在关卡前、因缴不出物资而无法通行的难民们,见状连忙趁机跟着车子往魔都地方向狂奔,陈傅升一行人虽无刻意帮忙之意,却也间接救了这些走投无路的人。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魔都郊外,手下们迅速下车,将后车厢的门打开,把三十名女子悉数赶了下来。
小龙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女子们面前,语气沉缓却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想活命就赶紧往城里跑,市中心有军队接管,到了那儿自然会有人安置你们。”
“别在这儿停留太久,这地方不安全,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女子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卖到境外,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此刻听到这话,无不又惊又喜,纷纷对着车子地方向躬身道谢,随后便夹杂在沿途赶来的难民潮中,急匆匆的往魔都城区奔去,生怕晚一步就会遭遇变故。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一名女子迟疑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眼神反复挣扎后,还是一步步走到小龙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位大哥,麻烦你通融一下,能不能让我跟你家老大说几句话?就一句,说完我就走。”
小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后座的陈傅升,见他微微颔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侧身让开了道路,示意女子上前。
奔驰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陈傅升单手搭在车窗边缘,眼神冷淡的看向女子:“有什么事,直说。”
女子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去救被关在千岛湖基地里的军人?”
这话一出,小龙和周围的几名手下顿时神色一振,先前的沉稳瞬间褪去,纷纷围了上来,语气急切的追问,眼神里全是焦灼与期盼:
“你知道我们的兄弟被关在哪儿?快说。”
“他们被囚禁在基地的什么位置?有没有受虐待?”
“我们营长现在还好吗?他还活着吗?”
这些手下大多是退伍军人,被困的正是他们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听到有关战友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担忧。
女子见他们这般反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口气,眼神也坚定了几分,壮着胆子说道: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毫无隐瞒。”
“但是你们得把我家祖传的那张兽皮还给我,那是我家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陈傅升想都没想,便直接冷冷的回绝,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的:
“不能。”
女子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急切,她连忙开口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前天晚上,在千岛湖基地里,明明是我暗中帮了你们。要是没有我故意引开那些看守的囚犯,你们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潜入基地,早就被发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傅升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语气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我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你没坏我的事,已经算是万幸了,不然你现在早就成了枪下亡魂,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谈条件?”
女子被他强大的气势震慑住,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眼里全是委屈与不甘。
沉默了片刻,女子终究是放下了身段,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
“那……那我把知道的情况都跟你们说清楚,说得明明白白。”
“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物资?从这儿到市中心还有半天的路程,我又累又渴,实在走不动了。”
陈傅升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随后缓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女子如蒙大赦,连忙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车厢里凉爽的空调风一吹,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舒缓下来,脸上的疲惫与憔悴也尽数显露无遗。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我本来是要去杭城投亲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大规模的难民潮,混乱中被千岛湖基地的囚犯抓了过来。”
“为了不被他们欺负、不被随意糟践,我故意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装出一副病恹恹、毫无利用价值的样子,最后才被派去湖边干杂活,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那时候湖水还很深,被抓来的男人们,都被逼着在酷暑难耐的天气里下水捕鱼,稍有懈怠就会遭到毒打。”
“我们这些女人则负责在岸边晒鱼干,日夜都有专人看守,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基地上空,那些囚犯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枪围了上去。”
“直到那时,我们这些被关押的人才知道,基地里竟然还藏着被囚禁的军人。”
“直升机降落后,一名军官、司机还有其他几名军人,就被囚犯们强行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身影,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女子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天晚上,囚犯们还带走了十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回来之后,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偷偷跟我们说,要被卖到境外去,下场会无比凄惨……也就是在第二天晚上,我就见到了你。”
陈傅升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眼神里全是了然:
“所以,你就故意在囚犯面前演戏,顺着他们的猜测,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做人口买卖的,以此来给我们打掩护,帮我们隐藏真实身份?”
女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邀功:
“虽然只是演戏,但我也确实帮你们办成事了,不是吗?至少那些囚犯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们的身份,你们才能顺利完成交易,全身而退。”
“瞎逞能。”
陈傅升脸色骤沉,语气里全是怒意,猛的推开车门,一脚将女子踹了下去。
女子毫无防备,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全是碎石的地上,膝盖瞬间被锋利的碎石擦破,渗出血迹,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抓住车门边缘,语气带着哭腔,卑微的哀求:
“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多管闲事。那张兽皮我不要了,求你们给我一点物资就行,我真的走不动了,再没有水和吃的,我恐怕撑不到市中心……”
小龙见状,心中难免有些不忍,连忙伸手去掏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刚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就被陈傅升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瞪了回去。
“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那些东西是用来撑场面、装样子的,动了就容易露馅,到时候还怎么去救我们的兄弟?”
陈傅升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龙只好悻悻的收回手,转而从自己的行军壶里倒出半壶水,又拿出自己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递到女子手中,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女子接过水壶,迫不及待的拧开盖子猛灌起来,水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变质味道,却比干渴难耐的滋味要好上太多。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拆开压缩饼干,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疲惫的身体才稍稍有了些力气。
陈傅升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的答道:“秦思语。”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秦思语,我警告你,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再敢提那张兽皮半个字,我就直接拧了你的脑袋。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从来说到做到,别逼我动真格。”
说完,他对着小龙递了个眼色,示意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秦思语的目光,也隔绝了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魔都城区地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秦思语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地方向,眼神里交织着各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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