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查清底细

第六十五章  查清底细

影月的行动异常迅捷隐秘，她利用自己在宫中多年的人脉，辗转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沈练接到影月递来的口信，深知此事关乎楚达性命，更可能涉及宫廷剧变，当即动用了手中最高效的侦察力量，还不惜动用潜伏在京城西域商团中的眼线。

调查的结果，远比预想的更惊人。

清虚道长并非什么真正的世外高人，其早年不过是个云游四方的野道士，机缘巧合曾深入西域。

不仅接触过一些神秘部族，更疑似学习过“鬼面罂”等毒物的粗浅提炼之术。

回中原后，他凭借一些玄乎的手段和“丹药”，在京郊逐渐有了名气，结交了不少权贵。

而其中，与他往来最密、提供“炼丹”所需稀有药材的，正是冯保那个经营着皇商买卖的亲侄儿冯寿！

两人勾结已久，一个借“道长”之名敛财、攀附权贵，一个借“皇商”之便提供便利、夹带私货。

更隐秘的发现是，皇后近三年来，每年都以“为国祈福、为皇家求嗣”的名义，向白云观捐赠巨额“香火钱”，数目远超寻常。

而根据沈练安插在冯寿身边暗桩的回报，皇后似乎曾通过冯寿，私下请清虚道长炼制过一些“助孕”“固宠”的秘药丹丸。

只因皇后眼见萧贵妃怀孕，心中急切，也想再生一子稳固地位。

至于这些丹药是否真有效用，又是否含有别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所有这些信息，通过保密渠道，最终汇总到了尚在软禁中的楚达面前。

楚达仔细看完了影月递进来的密报，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喊冤，只是在脑中整合着这些碎片。

皇后的急切，道长的邪术，冯寿的贪婪……还有那致命的“龙脑香”与参茶之患。

他没有要求面圣申辩，而是对影月平静道：“替我向皇上传一句话，就说奴才楚达，求见皇上一面，只禀一言。”

……

乾清宫，气氛压抑。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晦暗，眼底深处是疲惫。

听闻楚达求见，只言片语，他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楚达被侍卫带入，眼神清明，不见惶恐。

他跪下，深深叩首，然后抬起头：“皇上，奴才自知嫌疑深重，百口莫辩。奴才愿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皇帝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楚达继续道：“但在皇上赐死奴才之前，奴才斗胆恳求皇上，可否先秘密查证两件事？”

皇帝眼神微动：“何事？”

“第一，查一查清虚道长呈给皇上的‘解毒丹’，其确切成分为何？是否真的仅为解毒？”  楚达语气平缓。

“第二，查一查冯保之侄冯寿，近年经皇商渠道采买进贡的‘暹罗龙脑香’，与皇上日常饮用的高丽参茶若长久同服，究竟是何效用？”

他顿了顿，迎上皇帝的目光，声音更沉了几分：“奴才只是觉得，此事非仅针对奴才一人。有人似乎想借此机会，既让皇上龙体难安，又可除去有所察觉的人。”

“比如，与采买之事密切相关的冯公公，以及曾略懂些药性皮毛的奴才。”

皇帝死死盯着楚达，多疑的本性被彻底激发。

是啊，为何偏偏是清虚道长？为何又牵扯出冯保的侄子？

若真是西域势力作祟，收买楚达一人或许不够，能接触到皇帝日常用度的冯寿，岂非是更好的棋子？

除掉楚达，再除掉可能察觉香料有异的冯保……好狠的算计！

“你下去吧。”  片刻后，皇帝挥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达叩首，默默退出。

接下来，就看沈练和王德福那边，能否帮他一把。

皇帝生性多疑，楚达的话在他心中生了根。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秘密召见了沈练，将查证的差事，交给了这个他视为心腹耳目的锦衣卫头子。

沈练领命，雷厉风行。

查证的结果，一层层揭开，触目惊心：清虚道长呈上的“解毒丹”，其中确实含有几种解毒药材，但更致命的是，它混杂了少量能令人产生依赖的西域草药提取物！

长期服用，非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加深对药物的依赖，逐渐侵蚀神智！

而那批经由冯寿之手进贡的“暹罗龙脑香”，与皇帝常年饮用的高丽参茶，被证实，二者长久同用，确会产生微毒，缓慢损伤神思，症状与皇帝所患惊人吻合！

顺藤摸瓜，沈练的人深入挖掘冯寿的生意网络，竟发现此人不仅勾结清虚道长，还利用皇商身份的掩护，暗中走私包括“鬼面罂”提炼物在内的数种西域违禁药物！

其图谋之巨，令人咋舌。

而冯保对此，是知情纵容，还是被侄子蒙蔽利用？证据倾向于前者，至少是严重失察。

所有这些密报，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则经由王德福“无意”间透露的“闲话”，也传入了皇帝的耳朵：皇后娘娘近年来对清虚道长的“法力”深信不疑，不仅捐巨资修缮白云观，甚至私下请道长炼制“助孕灵丹”，只为能与萧贵妃一样怀上龙种，稳固恩宠……

清虚道长与冯寿勾结，利用西域邪术和成瘾性丹药谋害皇帝！

而皇后，不仅“误信”此等妖道，甚至私下求取助孕丹药，这其中，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勾连？

冯保身为其心腹太监，其侄行此大逆之事，他真能毫不知情？

这三人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关系？！

这不是简单的构陷楚达，这是一场针对皇帝本人的慢性毒杀！而皇后，很可能身处其中，甚至可能是知情者！

“砰！”  皇帝猛地将御案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气得浑身发抖，“毒妇！奸宦！妖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盛怒之下，所有“证据”与“联想”在皇帝多疑的心中迅速发酵。

他不再需要，也不再相信更多的辩解。

数日后，震惊朝野内外的处置宣布出来：

清虚道长以“妖言惑众、暗施毒术、谋害君上”之罪，被判处凌迟，于西市口行刑，观者骇然。

冯保之侄冯寿，以“勾结妖道、利用皇商之便走私禁药、参与谋害君上”之罪，问斩，其名下非法产业悉数抄没。

内官监首领太监、坤宁宫管事冯保，以“御下不严、失察纵容，难脱干系”之名，被革去一切职衔，不久后便“病亡”。

皇后一党在宫中的最大爪牙，被连根拔起。

皇后周氏，以“失察误信、为奸人所惑，险致大祸”为由，被皇帝于后宫众妃及有品级女官面前严厉申饬，令其于坤宁宫禁足思过，无旨不得出。

凤印暂交萧贵妃与淑妃共同执掌，协理六宫事务。皇后威信，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弹劾楚达、指证其下蛊的太医院医士孙永，以“攀诬构陷、妄言惑上”之罪，被罢官遣返原籍，永不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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