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黄口小儿的厉害

东方玉转过头看着牧杏遥：“黄口小儿，也敢指点江山了不成？”

“你们纷纷落马，不也是黄口小儿的手笔吗？”牧杏遥可没什么好客气的，毕竟这家祖孙二人的脾气是一个比一个倔，响鼓需重锤。

这话让东方玉脸色黑如锅底一般了，直勾勾的盯着牧杏遥，他才不信那些鬼话呢！

昏君是用是荣德公主做筏子罢了，想要大权独揽，身为一国之君竟行小人之径，真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说你愚钝，尚且不服？明明东方静笃是东方一族的兴家之子，你都保护不了，现如今有机会让他站在天地之间，你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护持之心，他不该寻死，真要活够了，你死吧。”

屋子里，周远山按住了东方静笃：“阿遥姑娘是激将法，莫急。”

东方静笃哪里忍心让祖父受如此喝骂，出声：“祖父，静笃不孝。”

东方玉扭头回去了，瘦高的身量，佝偻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一般，流放到杏花村，竟把他的脊梁骨都折断了。

正屋的门敞开着。

牧杏遥出去了，一会儿拿着针囊回来了，紧接着就听到东方静笃的怒吼：“我不要！你出去！你出去啊！”

“我去看看？”闫春询问郑子成。

郑子成点头：“阿遥太小了，力气不够大。”

闫春起身过来，看到周远山抱着东方静笃，牧杏遥正在往下扒东方静笃的裤子，清了清嗓子过来：“阿遥，我来，我来。”

“闫爷爷，不听话就打晕了吧。”牧杏遥被折腾的脑门都有汗珠了，小脸也气得通红。

“成。”闫春没客气，不过也没舍得让东方静笃太难堪，留了遮羞布。

牧杏遥从后脊梁骨往下一寸寸寻找症结根源，打开针囊取出来长针，下针的手法把周远山都吓到了，见过行针的郎中，那个不是一点点儿捻着下针，怎么到牧杏遥这里，下针跟用剑似的，直接就刺到皮肉里了。

一连下了七根长针，东方静笃都没有一点儿动静，牧杏遥疑惑地停下动作，来到东方静笃的面前，因为他趴着，牧杏遥不得不蹲下来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对上少年往外涌着泪花子的眼睛，牧杏遥清了清嗓子，问：“不疼？”

东方静笃羞愧难当，咬着牙嗯了一声。

牧杏遥还挺佩服他的，疼是很疼的，他额头上都是汗水，但这份疼是好的，不管是八字上看，还是从年龄看，东方静笃都是很有机会站起来的人。

不是说轮椅上不出英雄，可这些帝旺大运加身的人，未来的日子波澜壮阔，能站起来的东方静笃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越是在杏花村住久了，牧杏遥就越坚定了要把这个烂透了的世道掀翻了，改天换日月，如此才能让腐朽的大晟国焕发出新的生机。

继续下针，一直到尾闾穴，东方静笃终是撑不住的惨叫出声了。

“阿遥，没事吧？”周远山可是一点儿也不懂医术啊，他虽一把年纪，也算见多识广，可手底下的孩子太小，行针的孩子更小，他都克制不住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闫春清了清嗓子：“肯定没事，疼才好，如果没有知觉也就没救了。”

“闫爷爷说得对。”牧杏遥开始往外取针，跟下针不同，取针的手法要更残忍一点儿，手持针柄，用小幅度、快频率的提插、捻转手法，使针身轻微震颤，随着牧杏遥的动作，能看到东方静笃的肉都在颤抖。

取下银针后，牧杏遥拍了拍手：“给他穿戴好吧，今天到此为止。”

屋子里，闫春和周远山帮东方静笃收拾好，两个人都没离开，而是坐在草堆上守着孩子。

“她真的改变了杏花村。”东方静笃说。

周远山点头：“是啊，小小年纪，让老夫都羞愧，如今的杏花村可不一样了。”

“你小子别小家子气，不想站起来吗？不说昭雪，总要报仇吧？”闫春说这话的时候，看到牧杏遥跟小姐妹几个蹲在墙根儿晒太阳，嘀嘀咕咕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商量事儿呢。

东方静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怎么能不想站起来呢？要不是因为自己想要站起来，就不会摔坏了木轮椅，吓哭妹妹了。

可他这双腿是在流放路上摔坏的，这几年并未曾医治过，还能站起来吗？

同样，屋子里的东方玉也在想自己的孙儿，孩子废了，怎忍心还逼着他做那劳什子的兴家之子？

“流放途中被追杀了吧？”郑子成问。

东方玉点头：“只剩下我们祖孙三人，静笃的腰摔断了，我都没本事给孩子请个郎中。”

“我们都被追杀了，拼命保下来的人都到杏花村了，乔家和孙家只剩了四个孩子活下来了，谁家不惨？”郑子成深吸一口气：“不争一争，我们都会死在杏花村，前些日子又有杀手来过了，有了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东方玉苦笑着看郑子成：“郑相，曾经呕心沥血为朝廷，可后悔啊？”

“在其位谋其政，无悔。”郑子成微微眯起眼睛：“如现在，若是有人敢挑起大旗，发征讨檄文，吾亦愿身先士卒，这天下可以是天家的天下，但百姓才是天下之主，昏庸无道之人，不配！”

东方玉点头：“是啊，世道颠倒了，坏了。”

“出来做事吧。”郑子成说：“咱们虽然老了，可还活着，不能让孩子们承受这么多。”

东方玉抹了一把脸：“我还行？”

“行，有什么不行？不管在哪里都是无规矩不成方圆。”郑子成拍了拍东方玉的肩膀：“杏花村小朝廷，四柱齐全了。”

东方玉终于露出笑意了，是啊，当年的同僚都在这里，朝廷的昏庸可见一斑。

如今有机会能为子孙后代做点儿事，都已经是绝境了，还顾忌什么呢？

战老夫人带着郑家大夫人，后面跟着十几个妇道人家在牧杏遥的带领下进门来，也没人跟东方玉多废话，这些人进门就开始收拾屋子。

王麻子带着六七个壮汉进来，他们抬着木架子床，虽然简陋了一些，可对于现在的东方家是最需要的。

会木工活儿的蔡程帮忙把床送进去，换了干爽的新软草，上面铺了褥子，最低起码有一个睡觉的样儿。

东方玉虽羞愧，但心里更多的是激动，有道是水到绝境是美景，人到绝境是重生，这把老骨头，还顾忌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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