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55章：欲封后位，再寻新机缘
云翩跹走出宫门时，天光正斜照在朱雀大道的青石板上。她没坐轿辇，只沿着御道往北走。风把她的裙摆掀起一角，金线绣的凤凰在日头下闪了一下，像活过来一瞬。她脚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落在砖缝之间，像是数着距离。
轩辕傲天站在承天殿前的高阶上，看着她背影渐远。他没叫她停下，也没派人跟去。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北境火井不能等，归途碑若再松动一分，地底那东西就会彻底挣脱封印。可他也知道，这一去不是三五日能回的事。
他转身进了大殿，案上还摊着昨日拟好的诏书草稿：《立女帝为后诏》。字是亲手写的，墨迹未干，最后一句“共执乾坤，同守社稷”下面压着一枚凤形玉扣，那是从她旧日衣饰上取下的，原是定情之物，如今成了印信附件。
他拿起玉扣看了看，放回原处，唤来内侍：“传礼部尚书。”
半个时辰后，礼部尚书捧着册簿入殿，跪拜行礼。轩辕傲天坐在龙椅上，声音不高也不低：“拟旨，三日后举行册后大典，皇后位号暂空，待云氏归来即行加冕。仪制按双帝并尊之例，不得减损。”
尚书低头记下，笔尖一顿：“陛下，此例前所未有……朝中或有异议。”
“异议？”轩辕傲天抬眼，“昨夜午门外刚砍了两个谋逆的，血还没洗干净。现在谁敢说话？”
尚书闭嘴，继续写。
“另，自今日起，宫中所有‘妖妃’称谓一律禁用。见者罚俸三月，闻而不止者，贬为庶人。”
“是。”
“还有。”轩辕傲天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亲自去一趟织造司，督造新凤袍。颜色要红，纹样照她今晨所穿那件，凤凰展翅，不得低头敛翅。腰带加宽一寸，领口白边留着，不必改。”
尚书应下，退了出去。
轩辕傲天独自立于窗前，手指轻敲窗棂。他知道她在路上一定察觉到了——那份诏书的气息已经随着执誓钥的共鸣传入她识海。但他故意没提前说。她若回头质问，他就说是群臣所请；她若不管，那就说明她心里也愿意。
他不怕她拒绝，只怕她逃避。
而此刻，云翩跹已出了皇城，踏上北境官道。冷风骑马跟在五丈外，不敢近前。灵儿坐在马车里，掀帘望天，小声嘀咕：“主子这次走得真快，连句话都没留。”
话音刚落，车帘被风掀开，云翩跹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回来了吗？”
灵儿缩了缩脖子：“是是是，您回来得比谁都快。”
云翩跹没理她，只抬头看天。天空澄净，无云无鸟，但她眉心微微一跳——心烬火在体内缓缓流转，感应到北方有异动。不是秽气，也不是残念，而是一种熟悉的波动，像是有人在用极微弱的力量触碰归途碑的外壁。
她皱眉，脚步加快。
“停车。”她忽然说。
马车停下，冷风立刻翻身下马，手按剑柄。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草响。
云翩跹站在路边，伸手探向空中。指尖泛起金光，一道细如发丝的符线从她指间延伸而出，直指东北方向。那不是她布下的标记，也不是女帝军的暗记，而是一种古老的引路术，只有知晓“七境归途”密法的人才能激活。
“有人在找我。”她说。
灵儿探出头：“谁啊？咱们不是才走？”
“不是敌人。”云翩跹收回手，“是熟人。”
她转身对冷风道：“你带灵儿先回宫，就说我去办点私事，三日内必返。”
冷风迟疑：“陛下让您速去速回。”
“我知道。”她淡淡道，“但我得去看看是谁在动我的路标。”
冷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眼扫过，顿时闭嘴。他知道这位主子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片刻后，马车掉头南返。云翩跹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隐秘的小径。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阳光被层层枝叶割碎，洒在地上像铜钱。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符线指引的位置上，仿佛脚下有看不见的阶梯。
约莫两个时辰后，她来到一座荒废的道观前。门匾歪斜，写着“玄清观”三个字，漆皮剥落。院内杂草丛生，香炉倒地，供桌断裂。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殿门口坐着的那个老人。
灰袍，白发，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云翩跹停住脚步，没有上前。
老人抬起头，咧嘴一笑：“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
她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你每次动心烬火，十里之内我都感觉得到。”玄机子放下茶碗，“何况你身上那股执誓令的气息，比三百年前还浓。”
她没接话，只走近几步，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冰冷，她却不觉寒。
“你现身做什么？”她问。
“给你个机会。”玄机子捋了捋胡须，“不去北境火井了，跟我走一趟昆仑墟。”
她挑眉：“为什么？”
“因为归途碑不是终点。”他说，“是你前世封印兀魇的地方，但不是你能补全魂魄的地方。”
她眼神一凝：“你知道怎么补全？”
“我知道。”他点头，“昆仑墟有‘命镜台’，能照出你缺失的那一段魂。但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便永远残缺。”
她沉默片刻：“那火井怎么办？”
“火井的封印还能撑三个月。”他说，“你若现在去，不过是加固一层壳。可若去昆仑墟，找到命镜台，不仅能补全魂，还能唤醒真正的‘界裁’之力——不是你现在这点皮毛。”
她冷笑：“你说得轻巧。我现在是女帝转世，身负双生契，与轩辕傲天共治天下。你说我不去加固封印，跑去寻什么命镜台，朝中百官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
“你觉得他在乎这个？”玄机子反问，“他昨夜让你穿上凤袍，今天就让礼部拟册后诏，你以为他图的是名分？他图的是你能留下。”
云翩跹手指微颤。
“他知道你不属于这皇宫。”玄机子缓缓道，“所以他宁愿等，也不愿绑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裂痕，是上次使用心烬火反噬留下的。她一直没让它愈合。
“你怕的不是离开。”玄机子说，“你怕的是走了之后，再也回不来。可你忘了，真正能困住你的，从来不是责任，而是你自己。”
风穿过破败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抬起头：“昆仑墟在哪？”
“西极之外，雪岭之巅。”他说，“七日路程，中途无歇。若你答应，现在就走。”
她站起身，望向南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是轩辕傲天所在之地。她能想象他此刻正坐在殿中批阅奏章，或是站在窗前看天，等着她回来。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现在做。若再拖三个月，或许命镜台的光就会熄灭，她的魂将永远残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已决。
“我跟你走。”她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三个月内，我必须回来。”她说，“无论有没有找到命镜台，我都得回去。”
玄机子笑了：“成交。”
他站起身，收起茶具，拐杖一点地面，道观四周忽然升起一层薄雾。雾中隐约可见一条石阶蜿蜒向上，通向看不见的高空。
“走吧。”他说，“昆仑墟的大门，只在日落前一个时辰开启。”
云翩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方。没有犹豫，抬步走入雾中。
石阶漫长，步步升空。她走得很稳，脚步没有一丝迟疑。身后，雾气渐渐合拢，将整座道观吞没。
而在皇宫之中，轩辕傲天忽然抬起头，看向北方天际。那里本该晴朗无云，却有一缕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放下手中的笔，低声说了句：“这么快就动了？”
随即，他提笔在诏书末尾添了一句：“待其归日，亲迎于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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