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哈尔滨的冷,是那种干爽的、极具穿透力的冷。
走出机场大厅,寒风像无数细密的冰针,瞬间扎透了我身上那件为了三亚准备的薄风衣。
我冻得一个激灵,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手机在背包里执着地震动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没有理会,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姑娘,穿这点儿可不行啊,咱这儿零下二十好几度呢!”
热情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你这是从南边来的吧?赶紧的,先去买件羽绒服,要不非得冻坏了不可!”
我报了个市中心连锁酒店的名字,声音还有些发抖:“嗯,麻烦您了。”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是全然陌生的北国风光。
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晶莹的雾凇,远处是白茫茫一片的田野和低矮的房屋,天空是那种清透的灰蓝色,阳光苍白而冷淡。
很美,一种壮阔而寂寥的美。
和南方城市的温婉精致截然不同。
就像我此刻的心境。
司机大叔很健谈,一路给我介绍着哈尔滨的特色,中央大街的俄式建筑,索菲亚教堂的鸽子,松花江上的冰雪嘉年华,还有一定要尝的锅包肉、烤冷面、马迭尔冰棍……
我听着,偶尔应和两声,目光却有些游离。
身体在陌生的寒冷里瑟缩,心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呼呼地漏着风,又冷又疼。
沈骆铭和苏怜现在在做什么?
已经入住三亚面朝大海的酒店了吗?
苏怜是不是又用她那套楚楚可怜的说辞,把今天机场的“误会”全推到我“任性不懂事”上,而沈骆铭,是不是又在温柔地安慰她?
胃部一阵抽搐,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恶心的。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
房间很暖和,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更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倦怠。
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声,我才猛地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挣扎着爬起来,套上酒店房间里备的厚浴袍,还是觉得冷。
想起司机大叔的话,我决定先解决保暖问题。
在酒店附近的商场,我买了一件长款厚羽绒服,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围巾手套雪地靴,全副武装起来。
看着镜子里裹得像个球一样的自己,忽然有些陌生。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买完衣服,我终于感觉到饿了,而且是那种空落落的、急需食物填补的饥饿。
顺着商场的指示牌,我找到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东北菜馆。
推门进去,暖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我一个人,被服务员引到一个靠墙的小桌。
点了一份锅包肉,一份地三鲜,一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数不清的微信消息,大部分来自沈骆铭,还有几个来自我妈和他妈妈沈夫人。
我点开沈骆铭的微信,最后一条是我下飞机后他发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暴躁和威胁:
沈骆铭:宋清歌,你有种就别回来!我跟小怜已经在三亚了,你爱在哈尔滨待多久待多久!离婚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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