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废子
第三十二章 废子
庄流风跟着太监，从太医院走向御书房。
天擦黑时，见到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臣……拜见皇上。”
皇帝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晦涩的审视之色一闪而逝，问，“今日，你去了东宫？所谓何事？”
“……”庄流风心头咯噔一下，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似乎猜中了什么！但越是猜中了，就越不能乱说，于是稀松平常道：“太子殿下让臣帮忙，给新来的美人调理身体，希望她能快点怀上孩子。”
“怀上孩子？”
皇帝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他不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吗？”
还是谢阮生的！
怎么又突然，让替身生孩子了？
皇帝盯着庄流风，感觉他在说谎，这话站不住脚跟。
可庄流风早有准备，便道：“太子殿下说，谢侧妃的孩子，从出生就被太子妃抱走。太子妃是个善妒、扭曲、没有妇德之人。太子殿下觉得，她养出来的孩子恶心，所以才让替身生孩子……”
“……”这下子，皇帝倒是无话可说了。
将谢悦塞进东宫，是他、皇后、忠勇侯府众人共同的决定，太子为此大怒，还来金銮殿上闹了一会儿，说看见谢悦就觉得恶心。
而谢阮的孩子，自然也是皇后做主，让谢悦抚养的。
如此种种，以太子最近的性情，确实做得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比方……林氏。”皇帝没再问替身的事儿，但是盯着庄流风的眼神，却越发叫人不安。
那是一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庄流风有些不舒服，他叹了口气，道：“微臣也给林氏把了脉……她时日无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机微弱，心脉受损，肝肾阴虚……估摸着，是因为谢侧妃的死大受打击，臣无能为力了。”
“嗯。”
皇帝点头，却还是不放心他，招呼道：“你过来，帮朕诊诊脉象。”
“是。”
庄流风上前，给皇帝诊脉。
片刻之后，跪地道：“皇上有些虚火上炎，但也不是很严重。往后，少熬夜、节省房事便好了。”
“朕知道了，你去吧。”皇帝闻言，摆手让他走。
庄流风告退，离开御书房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全猜对了！
他本以为，谢阮之死，太子便已经雪上加霜了。
却没想到，还有更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
他这位好友，可真是命途多舛！
不敢耽搁，他快步离开了皇宫，直奔太医院，写了个药方递给侍卫，“去，将方子送去药铺……”
御书房内。
皇帝拿起奏折，瞥了眼身侧的太监，“庄流风是五年前去的太医院，三年前离开的吧？”
太监点头，“据说，是因为太子殿下看重，才送去的太医院。三年前太子殿下出征，他担心太子的安危，所以跟着走了。也是……四个多月之前，才回来的。”
皇帝头也没抬，“一个草包而已。”
顿了顿，又道：“朕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重感情。人一重感情，就容易没脑子。没脑子，就容易做错事儿。”
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若是叫庄流风看，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无声冷笑，随后吩咐下去，“东宫新来的那位替身，还没有使唤的婢女吧？你安排个人进去。”
“喏。”太监退下。
皇帝眯了眯眼，看向外面渐渐深重的夜色，“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就连老天爷，也在帮朕……”
那个替身，最好和林氏一模一样！
……
夜色里，太子去找谢阮，走在路上却觉得脊背凉飕飕的，下意识看了眼冷宫的方向——若宫里有人需要林氏的精髓，那谢阮会是一个很好的代替人选，为何他们却默认谢悦害死了谢阮呢？
他百思不得解，又想起庄流风的话：好好保护丛麦娘！
丛麦娘，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他不会叫人得逞！
太子回神，虽然身在迷雾，但还是快步走向了清华苑。
谢阮还没睡，她坐在一层的厢房里，望着对面的二层小阁楼发呆，想到今日种种，想到庄流风欲言又止，只觉得迷雾重重，危险异常。
“太子殿下……何时出征，何时归来的？”
许久，她才看向赵嬷嬷，轻声问道。
赵嬷嬷给她梳头，闻言叹了口气，道：“三年前太子殿下出征，四个多月前才回来。这一战，大胤面临三国围攻，前方将领死了大半，就连太子，也差点死在战场上。”
谢阮心头一颤。
她人在冷宫，外面差点国破家亡，她竟都不知。
赵嬷嬷看着她，不由想到谢阮，道：“若非战场凶险，太子殿下不会把谢侧妃留在京城。只可惜，上京城也是吃人的地方，谢侧妃在东宫，也都没能活下来。我曾听人说谢侧妃入了东宫，便成了废子，不得用了。”
“这什么意思？”谢阮悚然，扭头看向赵嬷嬷。
赵嬷嬷望着门外，有些失神地摇头，“老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无意间道听途说罢了。”
回神后，看向谢阮，耳提面命，“姑娘啊，老奴告诉你这些，是想提醒你，上京城危险。谢侧妃的死，背后不简单。就连太子都无能为力……他不是想保护你，就一定能护得住的。你万事一定要小心！”
“嗯！”谢阮攥紧拳头，她得想个办法破局。
这样，太被动了！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正想着这个，太子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远远看着她，唤了一声，“阮阮。”
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犹豫，似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谢阮回神，从门口迎出去，伸手便环住了他的腰身，“太子殿下，你不在……阮阮有些害怕。”抱得很紧。
害怕是有的，这一次抱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误会已经解除，太子不是不爱她，也不是放弃了她，任由谢悦等人陷害。而是，他去前线打仗，没办法保护她！
他终究，没辜负她那一腔深情。
太子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胸口的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本殿陪你。”
说着，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进了屋。
赵嬷嬷退下了。
谢阮看向太子，几经琢磨之后，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她不想被困住，也不想太子被困住！
太子打量着她，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懂，保护自己都很难，还想帮本殿？”
他本来是有些防备她的，可是迎上她那真诚坚定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龌龊……可即便选择相信了她，她只是一个村姑而已，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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